第17章

    他们只是能说得上话的陌生人,不该如此。
    况且沈半溪觉得万事靠自己就可以,不需要依附他人。
    他不愿对陆枕抱有亏欠感,所以在从奶茶店辞职后,就想用一个礼物划清与陆枕的界限,可挑来选去,他才发现,陆枕什么都不缺,陆枕什么都拥有。
    最后,他一咬牙,搭进去自己这小半个月的工资,给陆枕买了个画包。因为不想当面送,觉得很尴尬,所以直接把地址填到了陆枕家里。但陆枕每天说一堆废话,却从没提过这个画包,平时也不背,沈半溪都怀疑是不是快递丢件了,可手机里却显示已签收。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陆枕在猜,猜这个画包是谁送的。
    “还你的人情。”沈半溪面不改色地说。
    陆枕绞尽脑汁,“什么天大的人情值得这么贵的牌子货?你说来我听听。”
    “还就还了,你别问这么多。”
    正好到宿舍楼下,沈半溪钻进门里拒绝再多的沟通,只隐隐约约听见陆枕在身后喊了一声。
    “人情这东西是还不清的!”
    虽然沈半溪的态度并不是很好,但起码确认了这画包是他送的。陆枕回家后,看着那画包,怎么看怎么顺眼,最后一股脑地把原来旧包里的东西都整理出来,全装进了新包里,打算明天就背去上课。
    洗过澡后,陆枕躺到床上,心情莫名很好。他想,这大概是因为沈半溪。
    在集训营里呆了一个多月,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陆枕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却唯独沈半溪不是。陆枕主动开口、主动交流、主动接近,却始终到达不了“朋友”的界限。
    但在这个画包出现之后,陆枕忽地感受到,原来像沈半溪这样死板呆愣的孤岛也会有人情味。
    人情啊人情……
    到底是什么人情,值得这么大的面子?
    陆枕这是真的想不出来。困意逐渐上头,陆枕翻了个身闭上眼,答案呼之欲出。
    难道是生病发烧那一次?
    可我们是朋友,这是应该的,还是说——
    沈半溪觉得我们算不上朋友?
    次日,陆枕背着沈半溪送的新画包“招摇过市”,逢人就要说一句,这是朋友送的,十成新,牌子货。
    林施程就奇了怪了,陆枕身上哪样东西不是牌子货?随便一双鞋都够买十个这样的画包吧?以前也从没听他炫耀过,怎么一个新包给他美成这样?
    不过林施程也就心里想想,嘴上却点评道:“好看是好看,但是这看起来和普通的包没啥区别,到底哪里特殊了?”
    陆枕“啧”一声,嫌弃地撇了眼林施程,然后给他冠上“凡夫俗子眼拙”的名号。
    沈半溪在一旁看见了全程,却一句话都没说。陆枕高调成这样,他避之不及。偏偏陆枕还贴脸来问他:“沈半溪,你觉得这个画包怎么样?好看不?”
    沈半溪眼珠都没动一下,就说:“还行。”
    “是吧,我就说很好看。”陆枕接着沈半溪的话茬,却牛头不对马嘴。
    这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男生,戳了下陆枕的肩膀,说:“陆枕,宋安晴叫你出去一下。”
    陆枕不明所以,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没想到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却多了几包零食。这本应该是开心的事,可他却看起来不太开心,脸色黑如锅底。
    坐回位置上后也不说话,只抱着零食走神。
    沈半溪离得近,差点被他的怨气熏到,便问:“有零食吃还不高兴?”
    没成想陆枕面露不悦,把零食塞到沈半溪怀里,说:“给你的。”
    沈半溪拿着画笔的手停住,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为什么要给他?为什么要让陆枕代交,而不是自己给?
    无功不受禄。
    沈半溪想了想,打算把东西收进包里,等晚上的时候还给宋安晴。谁知陆枕眼疾手快,当即抽走一包拆开吃了。
    沈半溪有点生气:“谁说让你吃了?”
    陆枕一怔,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沈半溪这种语气,于是强装镇定,“怎么,舍不得?我再买一包赔给你就是了。”
    沈半溪看着陆枕,表情复杂。
    从前他只觉得陆枕这个人是自来熟、热情,但现在看来,陆枕简直是毫无边界感、得寸进尺!
    陆枕见沈半溪这副模样,心下一慌,语无伦次道:“都、都是朋友……”
    沈半溪笑了一声,眼里有嘲讽的意味。
    “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
    第9章
    沈半溪和陆枕似乎陷入了奇怪的冷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半溪才发觉,他和陆枕之间是只要陆枕不主动了就会结束的关系。
    那天晚上,沈半溪自己又重新买了一包零食补上,用袋子装好,全部还给了宋安晴。
    宋安晴接过零食,问:“没有喜欢吃的吗?”
    沈半溪摇头,犹豫了一下,斟酌道:“其实,你是想送给陆枕的,对吗?”
    宋安晴一怔,看向沈半溪的眼神像发现了新大陆,这样直白的沈半溪颠覆了她对其木讷呆板的印象。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所以宋安晴笑问:“你很聪明嘛,怎么发现的?”
    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平稳落地,沈半溪松了口气,“猜的。”
    处理人际关系这件事对沈半溪来说,很难很难,比解数学题还要难。就像陆枕说的那样,人情这东西是还不清的。人一旦与利益相挂钩,关系就会变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