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时常在心里感叹,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就是好啊,连董事长都能随便怼。
    更奇怪的是,董事长还对其言听计从。
    奇怪,太奇怪了。
    摇了摇头,沈半溪试图将这些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全身心投入工作中。他习惯在公司里就完成既定任务,不加班也不把工作带回家。
    这样似乎很不讲人情世故,但沈半溪不甚在意,他认为工作更看重效率而非投入成本,所以沈半溪每天都会在五点半准时下班,然后骑着山地车回家。
    偶尔经过路边的花店,他也会捎上一束花带回家。
    而后就是在家里等待陆枕。
    大概是从九月份开始,陆枕就很忙很忙,他每天下班的时间都比沈半溪要晚得多,且不固定,早的时候七八点,晚的时候十点左右,但不会超过十一点。
    这天,晚上九点,沈半溪正坐在客厅里一边听音乐,一边画商单。
    玄关处的开锁声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裹挟住沈半溪。
    他习惯性地偏过头去,下一秒,陆枕的脸就贴了上来。
    陆枕接吻的时候总是喜欢将手放在沈半溪的脖子上,将四指作为支点,大拇指微微用力以调整沈半溪脸的方向,掌心下则是他跳动的脉搏。
    这种全掌控的姿势让陆枕很有安全感,也很大一部分缓解了他现阶段的压力。
    一吻结束。
    沈半溪的气息不太稳,他锁着眉头问:“你喝酒了?”
    “一点点。”陆枕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脸上泛着红。
    这时候沈半溪将身体侧过去一些,认真地打量着陆枕——眼眶下明显的乌青,略显削瘦的脸颊,还有早上刚刮了晚上就又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脸上也出现了疲态,不是做什么都不知疲倦吗?不是对未来充满希望吗?难道是小太阳也会累吗?
    好像自从毕了业之后,他们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走,看起来顺其自然,实则按部就班。
    这样的生活是他们想要的,又好像不是。
    沈半溪的眼神变得复杂,抬起手托住陆枕的脸颊。
    热得有些烫手。
    陆枕喝了酒之后浑身燥热,沈半溪这么一摸,反倒让他贪得一丝清凉,于是得寸进尺地往沈半溪身上靠去。
    沈半溪拍拍陆枕的背,说:“太晚了,洗个澡就休息吧,好不好?”
    陆枕懒懒道:“半溪啊……我有点累……”
    他阖着眼,这时候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完全将自己交给沈半溪。
    沈半溪没有说话,将陆枕抱得更紧了些,右手手指在他腰间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半分钟后,在陆枕似是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沈半溪突然说:“下周就是元旦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好不好?”
    “嗯?”陆枕身体坐正,还不是太清醒,“去哪儿玩?”
    沈半溪笑说:“哪里都行,我们不谈工作,只放松。”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陆枕提议道:“我想去嘉禾屿的海边走走。”
    “好。”沈半溪同意后,站起身将陆枕拉起来,“现在洗澡睡觉吧,忙完这周我们就走。”
    漫慢工作室没有宏望集团那么忙,正常的周末双休和节假日都放假,且不用调休。
    但沈半溪一个人也无心到处走,大多时候都是在家里呆着,这下突然有了盼头,他工作起来倒是更起劲了。
    次周周五,沈半溪把稿子都整理好,一并发到贺商的邮箱。
    他一周画了两周的稿,可谓高效啊!
    今年的元旦刚好是周一,连着周末两天,这么算来,沈半溪是可以连续休息三天的,但陆枕不行,他没有周末,所以他们只能在一号当天去当天回。
    虽然时间是紧了点,但好在路程不远,来回飞机不到四个小时,所以沈半溪给两人买了31号晚上的票,然后1号晚上返程,在嘉禾屿住一个晚上。
    沈半溪很快在手机上定好票,他看了眼时间,一头钻进浴室里洗澡去了。
    -
    陆枕作为陆常霖唯一的一个儿子,是名副其实的关系户,但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空降的领导,这不仅难以服众,还容易激起群愤。
    并且陆常霖觉得陆枕年纪尚轻,是没有能力过早接手重要职位的,所以他建议陆枕从小职位开始做起,普通职员怎么进的公司,他就怎么做,包括投递简历,从头到尾不给开一扇后门。
    林蕊于心不忍:“这样儿子会很累吧,要不放放水?”
    但被陆常霖一口回绝了,“我当年不也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年轻人就是要吃点苦的,况且他在宏望工作,能苦到哪里去?家里这不是给他兜着?”
    “吃苦可以,但别没苦硬吃。”林蕊毫不留情地戳穿陆常霖,“再说了,你当年不也是吃你爸妈的本,没有家庭的支持,哪有今天的宏望?”
    “……”陆常霖无言以对。
    他假装看着公司报表和陆枕的资料,虚张声势道:“我这是在锻炼他,男人就是要锻炼才会成长,你这是溺爱。”
    林蕊无意与陆常霖争辩,她自小锦衣玉食,被家里人宝贝得紧,哪里用得着她操心这些事宜?所以她不打算干涉,拿了包就站起身准备走。
    到门口时,她又警告了陆常霖一嘴,“我就这一个儿子,你小心点锻炼,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溺爱母亲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