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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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越怎么也没想到,小孩半窍没开,倒是先会了打架斗殴。谈越一路开过来倒不是觉得生气,但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冷着算不上好看。谈越领着人走出警察局,向祺紧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这下倒是被吓到了,打架时候的气势呢?
    “学长,谢谢你。”向祺小声地说,没什么底气。
    谈越不咸不淡应了一声,不打算多问什么,直到走到车前,转身想问:“你今晚住哪儿?送你回去。”
    向祺低着头冷不防撞到他身上,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也不敢抬头,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
    谈越眉心一蹙,冷着声音说:“向祺,把头抬起来说话。”
    语气带着命令意味,向祺难以违抗,听话地将头抬起来,两人站在路灯下,带着树荫的光打在身上,谈越今晚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原本精致得如同玩偶一般的脸蛋上,此时侧脸上有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像是被划的,伤口不深,几道浅痕交叉着已经开始发炎了,又红又肿。
    向祺下意识抬手想挡,却被谈越抓住手腕制止了。
    “别碰。”谈越捏住他的下巴,将脸蛋抬起来,仔细端详着那道伤,心里也不太是滋味,“啧”了一声,终是忍不住说出今夜本不打算也不该说的话。
    “向祺,真是能耐了,都会打架了。”
    虽是数落的话,语气却不如之前那么冷冰冰了,至少是关心而不非漠视。可落在向祺耳朵里,就像打开了某个阀门,本就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一大滴眼泪从眼眶里坠下来,滴在谈越的手上,险些让他以为下雨了。
    第17章
    谈越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哭成这副模样,哭得声泪俱下,好在夜已深少有人路过,否则见了此情此景,不知会将他编排为不通人情的长辈,还是负人真心的渣男。
    向祺就那么抓着他哭,大滴大滴的泪水打湿了他卷翘的睫毛,他好伤心,好委屈,他看着谈越,哭得说不出话来,哽咽着叫学长。
    才说了一句,就哭成这样,谈越还能说什么。看着人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本的一点脾气被磨了个干净。他捏着向祺的下巴,让人微微仰起头垂着眼端详片刻,拇指指腹覆在眼角抹掉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低声安抚道:“好了,不哭了。”
    谈越叫他的小名,说:“卷卷,乖。”
    向祺哭得鼻子脸颊全是红的,像一只伤心的麋鹿,眼泪打湿谈越的手,才堪堪将泪水止住,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谈越,又含糊地叫了声“学长”。
    谈越于心不忍,安抚地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温声道:“你说,我听着。”
    “对不起,学长,我没有打架,你别讨厌我,好不好?”向祺撒娇似的和他解释,他松开紧攥着衣角的手,往前一步抱住谈越,就像多年前那个分别的冬天一样。
    谈越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垂眸盯着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身上,头顶那颗发旋看起来呆呆的,和向祺本人一样。向祺大概又在靠着他悄悄哭,眼泪打湿了衬衫,好像势要哭到今夜下雨才肯罢休。
    不过是一件小事,不过是冷着脸说了一句,娇气鬼说不得,得宠着。
    谈越把人从身上拎起来,眼泪早全蹭在他衣服上,他也没脾气了。
    “委屈够了么?带你去医院。”
    脸上的伤说大不大,偏偏在脸上,位置虽然在侧脸不仔细看难以察觉,但留了疤总归是不好的。谈越开着车到附近的医院,向祺坐在副驾驶无事可做,终于有空让人作解释。
    “说说吧,没打架,伤怎么来的。”
    “他们打架,我去拉了一下,不小心被推到地上,磕到了玻璃渣。”向祺简单地解释,没有添油加醋,更没说跌下去的时候痛得差点当场大哭,太丢人了。
    “为什么打架?”
    简单来说就是学院的两个项目组为了争一个名额而引发的事故,向祺恰好在其中一个项目组帮忙。最初那个名额定下来是向祺在的这个项目组,结果是靠着答辩打分定下来的,答辩结束后项目组负责人特意去问了老师寻一个安心。庆功宴都开了,结果公布却成了另一组,负责人去找老师,一番理论后学院里退步让两个组再答辩一次。
    负责人带着项目组充分准备,到了答辩场上却没老师提问,倒是对方被刁难了不少问题。原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出来却与上一次毫无差别。众人大跌眼镜。
    后来不知又发生些什么,谁打着友谊第一竞争第二的旗号,牵头组了个局,原本气氛一直不错,向祺只是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场面已经彻底乱了。由于人太多,动静不小,商家便报警了。
    打架的是两个项目的负责人,事实上两人之前就有些摩擦,这次顶多算导火索。其他人都是受害者,尤其是向祺还破相了。
    向祺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伤心忘了疼也忘了,气鼓鼓的,和谈越打抱不平:“大家都觉得我们的项目会赢,对方连基本的知识都答不上来。好不公平。”
    谈越不置可否,淡淡问:“打架公平么?”
    “他俩挺公平的,谁都没有赢。”向祺嘟囔着说:“我和玻璃瓶不公平,太坏了。”
    谈越挑了挑眉,话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该怎么办?你该和谁说理?”
    向祺垂着眼想了想,小声说:“我原谅它了。”
    谈越笑了笑没再说下去。他带着向祺到急诊处理伤口,消毒时向祺紧紧抓着他,趁着医生不在时又哭了一次,等处理完伤口取了药,再出医院时已经凌晨了。
    向祺提着药袋子跟在谈越身后,谈越正想问他今晚什么打算,身后的人却忽然伸手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静悄悄的夜里声音像在说秘密。
    “我原谅它是因为学长,谢谢你,学长。”
    谈越低头看被勾住的手指,转头想骂人笨蛋,原谅玻璃碎片有什么用,又不想再替人擦第三次眼泪,垂着目光漫不经心说:“也不差这一句谢谢了,下次保护好自己。”
    向祺说:“我会的。”
    “今晚打算住哪儿?宿舍?还是回家。”
    向祺一呆,宿舍早过了门禁时间,回家更是不可能,否则他怎么会打电话给谈越。
    “……我找个酒店就好。”向祺说。
    谈越扫了一眼身后人,乱糟糟的头发,挂彩的脸蛋和因为哭了几次红肿的眼睛,语气里虽不见委屈却让人依旧觉得可怜。
    他轻叹一口气,无奈道:“今晚先住我家吧,明早送你回学校。”
    向祺眼睛一亮,颇为受宠若惊:“真的吗?”
    谈越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回去洗洗,帮你把药上了。”
    “学长你真好。”向祺卖乖,上前抱住谈越的手臂,未受伤那一侧脸颊轻轻蹭,就像只黏人的猫那样。
    谈越余光瞥了一眼,没应。
    谈越家住得离医院不远,开车不到半小时,折腾一晚上两人都十分疲惫,谈越打开窗提神,抽了根烟咬在唇间,没点。向祺昏昏欲睡,直到快到时,他看着谈越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几度欲言又止,被谈越在后视镜上看见,低声说:“想说什么?”
    “学长,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向祺小心翼翼问。
    红绿灯路口,谈越目光一眼扫向他,眼眸轻轻眯起,转头说道:“现在才问么?”
    向祺一愣,盯着谈越的眼睛,心跳莫名有些快,车内昏暗,红灯倒映在他的眼里,像一颗红苹果被盛放在斑斓的黑里,闪烁的红苹果,又变成绿苹果。
    红灯转绿,谈越发动了车,淡淡道:“有什么区别,总会有地方让你住的。”
    向祺“喔”了一声,又说了声“谢谢学长”。
    事实证明,谈越家里看起来不像有第二个人住的样子,他把向祺安顿在客房,就连被子都是当晚才拿来的新的。
    谈越洗完澡后替人涂了药,嘱咐了几句便回卧室睡了,忙碌一整天,沾床后困意瞬间席卷而来,再醒来已是第二天。
    客卧的人没了踪影,只剩下桌上摆着的一份早餐,以及旁边的一页便签。
    「学长早安^w^我已经回学校上早八啦,昨晚谢谢你,早餐要记得吃呀~」
    谈越将便签纸捏在指尖,翻过来背面是一只戴着苹果头套的小人,刚画上去没多久,墨水蹭得晕开了一些。
    谈越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完早餐,拿起手机拨通了某个朋友的电话。
    “……有点事麻烦你,抽个空帮我约学院的许老师出来吃个饭吧。”
    “……”
    第18章
    再接到向祺电话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
    他不知从哪里打探的消息,得知谈越帮忙之事,特意打来电话道谢。谈越托朋友帮忙牵线区域赛负责人,输掉的名额不合适再要回来,将他们的项目调整到了另一水平相当的赛道参赛。
    不过是一顿饭一个人情的事,谈越没放在心上,也没想让人对自己感激涕零,并没打算告诉向祺来邀什么功。没承想向祺会得知了这件事,主动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