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们这一下动静实在太大,连带着海底都被震得晃了几晃,寒笙费了半天垒起来得贝壳散了一地。
    “谁啊,怎么回事?”寒笙气冲冲地问道,“哪来的爆炸声?”
    一旁的侍从道:“回族长,似乎是海上有人在闹事。”
    寒笙皱了下眉:“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汶海闹事。”
    她抬了下手,远处海底水波旋转聚集,逐渐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还不等祈无虞站稳,凌冽的风刮过,呼啸作一团,卷起千层浪,柳南舟定神偏头一看,这海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漩涡,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船就被漩涡牵引着掉了进去。
    柳南舟只觉得天旋地转,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什么也看不分明,用出来的灵力也都被海水吞没,他无法与这股力量抗衡,只能任由海水将他淹没,一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耳边除了水声,隐约间好像听见谁在喊他,是......祈无虞的声音。
    柳南舟的眼睛倏地睁开。
    祈无虞呢?
    柳南舟心慌了一瞬,他在这种时候都难以保全自己,祈无虞在这更如同一个凡人,他会被卷到哪去,他能有活路吗?
    柳南舟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周身灵力都汇聚到剑上,还不等他凝完,一根绳索攀上了他的腰,紧接着他被绳索拽着跌进了一个怀里。
    祈无虞攥住了他微微发抖的手腕,目光沉着,还朝他笑了一下,柳南舟对上他的目光慌了的心稳了下来。
    他没看见祈无虞张嘴,但是听见他说:“师尊在,别怕。”
    接着祈无虞遮住了他的眼。
    等柳南舟感到脚下踩到实地的时候,祈无虞的手放开了他。
    他们被卷到了海底。
    柳南舟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随即看到他面前一座高耸的殿门,他往后退了一步,握紧了剑,感到这门后浓浓的妖气。
    他转过头看见祈无虞正顺着绳子把之前救上来的黑衣人拖了过来,他掏了个避水符放在身上,也给了黑衣人一个,没有要给柳南舟的意思。
    柳南舟看了他一眼,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可突然发现他从开始到现在没有憋气,尚且呼吸自如,可他并没有捏避水诀,他一摸胸口,发现不知何时被塞了一张避水符。
    柳南舟眨了眨眼,觉得顺畅了,走到祈无虞身边:“师尊。”
    祈无虞蹲下身看了看黑衣人的情况:“还好,伤得不重。”他抬头,“你给他拿几粒药。”
    柳南舟虽然莫名地不喜欢这个人,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掏出几颗姚纾宁的药给他。
    祈无虞喂给黑衣人吃了,然后把他放到一旁,站起身看了看他们面前的大门。
    “这是哪?”柳南舟问。
    祈无虞负手走到门前,伸手摸上白玉门柱:“汶海底,岩鹭妖族的住所。”他收回手,“走吧,看来有人要请我们吃饭呢。”
    “咳.....”
    祈无虞闻声转头,走到黑衣人身边:“醒了?”
    柳南舟站在一旁打量着他,确实有些眼熟,但又好像没见过。
    黑衣人往后靠了一下,略带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祈无虞:“不用害怕,我是看你落了海,离我们又比较近,顺手救了一把,我们是天遥派的,我叫祈无虞,这位是我徒弟柳南舟,仁兄怎么称呼?”
    黑衣人看了柳南舟一眼,又看向祈无虞,垂下眼语气缓和了一些:“陌尘,多谢。”
    祈无虞点了下头:“试一试,可以起来吗?”
    他刚要搭手把陌尘拽起来,柳南舟却先他一步把陌尘扶了起来,祈无虞于是把手缩回来:“感觉如何?”
    陌尘:“已经好多了。”
    “那就行。”
    陌尘看了看四周,脸上疑惑尽显,祈无虞道:“这是汶海底,走吧,来都来了,去瞧一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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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无虞:不是二人世界吗?就一章?
    山(对手指):我也不知道哦[彩虹屁]
    第21章
    三人刚迈过大门,远处便由海水凝成一层层阶梯,一路流到他们脚边,似乎在引领他们。
    祈无虞和柳南舟对视一眼,柳南舟紧了下握剑的手,踏上了海阶。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们看到一座巍峨的大殿,雕梁画栋间隐隐泛着珠光,殿中放着巨大的贝壳,两边站着两名侍从。
    贝壳上面坐着一个面容清丽的少女,看着年纪不大,额间挂着一个水滴形的海蓝宝石,与她的瞳色相映,深蓝的眼睛好似幽深的海底,眼下闪烁着晶亮的鳞片,如同波光粼粼的鱼尾。
    她端正地坐在贝壳上,手握冰杖:“几位,欢迎来到汶海。”
    寒笙面无表情地看着扰她清净的几个罪魁祸首,语气里丝毫没有欢迎的意思。
    祈无虞听着总感觉寒笙憋着气似的,不知道气从何来,他打量着她,看着她额间的宝石和手里的冰杖,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拱了下手:“族长。”
    柳南舟和陌尘跟着见了礼。
    寒笙一挥手,他们面前便出现了桌椅饭菜,不过都是些鱼类虾类。
    “远来是客,请坐。”
    柳南舟看向祈无虞,祈无虞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坐。
    三人坐了下来。
    “抱歉,海里没有热茶招待,几位不要见怪。”
    祈无虞:“无妨,入乡随俗嘛。”
    “几位如何称呼?”
    “在下姓祈,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徒弟和朋友。”
    寒笙点了点头:“公子气度不凡,想必不是普通人,不知来自何门何派?”
    祈无虞:“天遥派。”
    “原来如此。”寒笙礼做足客套完了,说起了正事,她敛眉说,“不知几位过海,为何要搅我族安宁?”
    柳南舟听这一口黑锅扔过来,震惊地发现居然有人比祈无虞还不要脸。
    祈无虞嗤笑一声:“族长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有些事我还想问问你呢。”
    寒笙歪了下头:“哦?”
    “芙蓉镇半月内在海上遇难五起,族长不要跟我说你丝毫不知情。”
    寒笙看着他,眼里带着审视,似乎是在判断他说是的话是真是假。
    祈无虞喝了口水,眉头皱到一起,砸吧了一下嘴——齁咸。
    他自觉享受不了异族的招待,把水杯捏着鼻子推远了。
    “看来族长真是有些闭目塞听。”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寒笙。
    祈无虞指了指陌尘:“我这兄弟刚才差点死在你族人手里,族长却说我们作乱,这黑锅我们可不背。”
    寒笙看向陌尘,只见他面容惨白,俨然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因为穿着黑衣看不出来血迹,身上的血被海水冲泡了半天已经不太能闻得到了,但岩潞一族嗅觉敏锐,即使隔着几丈远她依然可以闻到浓郁的血腥气,伤口残留的灵力她也熟。
    “族长。”
    寒笙收回目光,看向祈无虞,等着他的下文。
    “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寒笙:“祈道长所说之事我确实不知,若真是我族所为,断不会轻饶。”她说着却话锋一转,“可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无法全信。”
    祈无虞低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掸了一下衣摆上沾的水草,柳南舟坐在一旁正想着这族长的话是否可信,便听见耳边响起祈无虞的声音。
    “好徒弟,帮我个忙。”
    柳南舟朝祈无虞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偏了下头,祈无虞借着低头的姿势朝他眨了下眼,柳南舟眉毛一挑,无声地叹了口气。
    寒笙没有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祈无虞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凌冽:“族长,岩潞族为何能走到今日,不用我多说吧?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妖,可别忘本呢。”
    一道裹挟着灵力的劲风从寒笙耳边擦过,震得帷幔上的海螺铃铃作响。
    寒笙垂下眼,她当然知道岩潞一族为何能安然到今日,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害人之心,那些修仙门派才容许他们偏安一隅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寒笙:“祈道长所言极是,你放心,我们岩潞一族与世无争几百年,只守着汶海和瀛池岛而生,向来与人族相安无事,也不会自己断了自己的活路,这其中想必是有误会。”
    这也能叫误会?
    柳南舟哼笑一声:“哦,那刚才围攻我们的四只岩潞妖是幻觉。”
    祈无虞和陌尘同时看向他,柳南舟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船差点被掀翻是幻觉,莫名其妙被卷进来是幻觉。”他看着寒笙,“芙蓉镇遭海难死的那些人,也都是他们的幻觉。”
    寒笙握了握冰杖:“此事我自会调查,给几位一个交代。”她转向陌尘,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两颗药丸,“这位公子看上去似乎受伤严重,此药是我族秘药,可治你的伤。”
    她轻轻把手往前一送,药丸随即落到了陌尘面前的桌子上:“三位过汶海想必是要去平烟市集吧,若是再不启程恐怕要错过时间了,不如我送你们一程,等你们办完事再回来找我,到那时我定会弄清真相。我也可以向你们保证,这段时间汶海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