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柳南舟回过神来,他看向祈无虞,低声说:“我……听明白了。”
    祈无虞松开他:“听明白了就去睡觉,再想乱七八糟有的没的,我……”
    他没“我”出所以然来,磕巴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就饿你一天!”
    柳南舟笑了一下,祈无虞觉得十分没面子,但是并不在意,推着柳南舟的肩膀让他上床,扯过被给他盖好,只留了一个脑袋在外面,柳南舟不知道是怎么的,十分听话,任他摆弄,只有眼睛盯着他转。
    祈无虞被他逗笑了:“看什么看?”
    柳南舟嘴角动了动:“我……我觉得不太真实。”
    可是他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嗯?”祈无虞轻笑一声,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柳南舟抓住他的手,还没等说话,祈无虞弯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这回真实了吧?”
    柳南舟呼吸一滞,祈无虞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挥手灭了灯:“好好睡你的觉。”
    “祈无虞。”黑暗中,祈无虞还没来得及转身走,柳南舟就叫住了他。
    祈无虞轻挑了下眉,很多人喊过他的名字,但这似乎是柳南舟第一次这样叫他,感觉心上被猫挠了一下。
    柳南舟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祈无虞轻笑了一声:“行。”
    说完转身走了。
    房间里没了人,祈无虞身上的味道却是很久都没有散去,柳南舟摸了摸额头,心脏慢半拍地跳了起来,可不管它怎么聒噪心魔也再没出来。
    他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清晨,祈无虞难得的早起,其实他兴奋地一宿没怎么睡,早上天刚亮他就起床了。
    他起来了就不肯安分待着,先找了一个花瓶,然后去院子里找了一圈,这些天天气渐冷,院内的花有些已经快要凋落了,他挑了几株还艳的插进花瓶里,东瞧西看还拿剪子剪掉了多余的枝叶,修了一个好看的形。
    柳南舟一起来就看见祈无虞在院子里兴致勃勃地摆弄花,他刚走过去,艳丽的花就扑了他一脸,祈无虞从一堆花后面探出头:“好看吗?”
    柳南舟看着祈无虞的脸,也不管他问的是花还是人,只道:“好看。”
    祈无虞拿着花瓶自己欣赏了一会儿,觉得自己颇有插花的天赋,欣赏够了把它放到了柳南舟手里:“给你。”
    “给我?”
    “花期就要过了,再想看,又要过几个月了,放屋里去吧。”
    柳南舟于是捧着花瓶拿到屋里,转身的时候祈无虞看见他头上的发带,认出那是瀛池岛的时候他从程芸那里得的,他伸手拽了下来。
    柳南舟猝不及防,黑发如瀑散落下来,带着股清香,他奇怪地看向祈无虞:“怎么了?”
    祈无虞伸手一搓,发带随即断了:“这东西不祥,不要了。”
    柳南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花瓶拿进了屋里,随手又扯了一条发带系上。
    两人一切如常,柳南舟去后山练剑,祈无虞则被谢咏道喊去议事了。
    祈无虞满面春风的进屋,谢咏道被他的大白牙晃了眼,莫名其妙问:“娶媳妇儿了?这么开心。”
    祈无虞估摸了一下,觉得谢咏道的接受能力应该承受不了,于是为了谢咏道着想他只神秘地笑了一下:“唔……差不多吧。”
    谢咏道根本没往心里去,只让他赶紧坐下,别现眼:“这两天外面有点乱。”
    “怎么了?”应念岭问。
    “椒花酒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周仁说,“解药也给各个门派都分发了。”
    谢咏道神色有些严肃:“毒是解了,但那些被波及的百姓总是要给自己受害的亲朋讨个说法,天门五城那边好几个小门派被百姓闹得连门都不敢开,他们又不能对百姓下手,现在百姓不信我们了。”
    这正是之前祈无虞担心的事,天遥派和朝吴天离瀛池岛远,中招的人相对较少,且听说了金阙谷的事都提前做了保护措施,所以没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但金阙谷和天门五城就不行了,尤其是金阙谷,离瀛池岛太近,中毒人数最多,百姓闹得也最凶,甚至找上金阙谷的门,庄严明最近也被烦的一个头两个大。
    “眼下只能先安抚百姓,可是人命怎么赔啊?”应念岭摇摇头。
    “能救的救,救不了的好好安葬,门内相关弟子也都受了刑。”谢咏道说,“这笔账早晚要跟魔族算。”
    “找上程芸的魔有线索了吗?”祈无虞问。
    “没有,他好几天没动静了,好像最近消停了。”
    祈无虞挑了下眉,他可不信那人会消停:“他可不会转性,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谢咏道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最近都多要加警惕,不可大意。”
    众人应了,几人又随便聊了聊,便散了。
    祈无虞回到风省梧桐,柳南舟还在练剑,他倚在一旁,怎么看怎么觉得安心。
    柳南舟见他回来收了剑,朝他跑过来:“掌门有什么事吗?”
    祈无虞摇摇头:“没什么大事。”他用下巴指了指涉江剑,“怎么样,还烫手吗?”
    柳南舟把剑递给他:“不烫,你试试?”
    他这段时间已经和涉江剑磨合得差不多了。
    祈无虞握了下剑柄,还是有些热,但不烫人,他握着剑柄抽出剑来,他看着剑笑道:“嗯?之前不是不让我用吗?”
    涉江剑红光闪了一下,似乎在挑衅他,柳南舟一个眼刀过去,涉江剑就安稳装死了。
    祈无虞哈哈一笑,他挽了个剑花,把剑插回剑鞘里:“好了,回去吧。”
    “嗯。”
    柳南舟和他回了院里,祈无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院内的梨花树这两天掉的叶很多。
    这棵树不似其他,虽是梨树但并不畏寒,而且一年四季都开花,尤其是冬天,有时候让人分不清树枝上是花还是雪。
    这时一片花瓣飘落,晃晃悠悠地落在了柳南舟的发上,祈无虞伸手将它拂去,没忍住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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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先发,明天有时间修[比心]
    第43章
    晚间, 寂静的屋里一团黑影无声地溜了进来,逐渐形成人形:“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屋内一个人睁开了眼, 他端坐在一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沉闷地应了一声:“嗯。”
    吴澜踱到那人跟前:“开心点儿,这么严肃容易老得快。”
    那人不理他,复又闭上了眼, 示意他可以滚了。
    吴澜心情好, 没和他计较,扔下一句话,转身走了:“你可得抓紧了。”
    说完,整个人又雾一样散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阴影里的人握紧了拳。
    屋内香炉青烟袅袅,祈无虞把指间里的黑棋扔进棋奁里, 伸了伸腿:“不玩了, 没意思。”
    柳南舟收了棋,祈无虞撑着头笑眯眯地看他,柳南舟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祈无虞摇摇头:“没有。”
    “那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
    柳南舟:“……”
    祈无虞心思一转, 不怀好意地凑到柳南舟跟前,伸出一只手, 攥着拳头:“我给你变个戏法怎么样?”
    “什么戏法?”
    祈无虞张开手,晃了晃:“你看,什么都没有吧?”
    “嗯。”
    祈无虞装模作样地握上拳,朝拳头吹了口气:“现在有了。”
    柳南舟配合地问:“是什么?”
    祈无虞神神秘秘地伸手一扔,柳南舟下意识抬头看, 祈无虞顺势低头,在他唇上偷了个香。
    柳南舟:“……”
    这人真是一点正形都没有。
    祈无虞忽悠完小傻子就飘飘然回了屋,翌日,他出门就看见门外的梨花树又掉了不少的花,枝干上已经显得有点光秃秃的了,只零星还有几朵也摇摇欲坠,比谢了顶还离谱。
    他莫名心慌了一下,从他认识这棵树就没见过它这么凋零。
    祈无虞绕着它琢磨了半天,打算去问问沈悠,怎么树也有中年危机吗?
    他正要往外走,突然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耳边呜呜嚷嚷响起什么声音,他脚步一滞,险些摔了下去,被柳南舟一把拽住。
    “无虞!”
    祈无虞借着他的力站起身,缓了一下,摇摇头:“没事,刚才……”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后山传来一阵响动,两人对视了一眼,柳南舟带着祈无虞飞身赶过去。
    后山有一处悬崖瀑布,景色绝然但鲜有人至,因为那是天遥派的禁地,柳南舟小时候有一次在后山采草药跌落过一次,那是唯一一次祈无虞对他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