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祈无虞余光看见一抹黑影,他拿着酒壶的手一紧,脚步一动,想跟上去,那人却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他在原地站了半天,叹了口气,才进了山门。
    柳南舟隐了自己的气息,看见祈无虞回了天遥派才舒了一口气,转身立刻离开了日浮山。
    “听说你和他恩断义绝了?”单苍柯在柳南舟的灵台里说,“那你还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他,怎么说也算是我的故人呢。”
    “闭嘴!”柳南舟狠声道,“你少打他的主意。”
    单苍柯哼笑一声,闭了嘴,他刚才趁柳南舟不注意溜出来一下,到这来跟祈无虞耗了不少心神,也没心情跟柳南舟打嘴仗。
    柳南舟许久没看见祈无虞了,哪怕只是远远这样看一眼,柳南舟甚至觉得自己心跳都快了一拍,紧随而来的是强烈的想要回去的冲动,他咬了下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才逼迫自己离开。
    自从单苍柯的神识借魔种附在他的心魔上,心魔的模样就有些不像祈无虞了,这段时间更是只剩一点轮廓。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看着那张脸就容易分心,但凡他松懈一点,单苍柯就会像见缝就长的苔藓一样侵占他的神识。
    单苍柯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柳南舟稍微动动脑子就猜出了他是谁,感觉他也跟传闻里的不太一样,有时候有点神神叨叨的做一些统一世界的春秋大梦。
    柳南舟回了他们住的地方,这地方其实离天遥派不算远,是在雷渊附近的一个僻静的小镇。
    吴澜之前怕他乱跑,本想限制他的行动范围,后来发现柳南舟没有要走的意思,再加上陌尘老在他身旁唠叨,他就没再管,柳南舟也算知趣,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吴澜看见他回来还有点意外:“今天去哪了?”
    柳南舟道:“你猜呢?”
    他显然是没想等吴澜的答案,转头就回了房间,吴澜眯了下眼,感觉他有点不对劲,对陌尘说:“我怎么感觉他今天有点……高兴?”
    因为平常柳南舟只会给他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今天勉强算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陌尘看了看柳南舟紧闭的房门:“没有吧。”
    “肯定有。”
    陌尘不与他争辩,闭了嘴。
    夜里,柳南舟望着天花板干瞪眼,脑子里全是白天祈无虞的身影。
    他似乎瘦了,是吃不好吗?这么长时间身体恢复了吗?会……想起他吗?想他的时候会有恨吗?
    这一眼把他这段时间刻意封存起来不再去想的回忆全都勾了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低估了“感情”两个字,他以为有了回应的感情即使没有结果也能支撑他走下去,现在发现不行。
    有些人看不见的时候藏在心里,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不在意,一旦看见了,哪怕只是一眼就会明白自欺欺人永远是自欺欺人。
    他像是被反噬了一样,对祈无虞的思念前所未有的浓烈,挡也挡不住,他甚至想不顾一切、不想后果回到天遥派去。
    但满手的血告诉他,就算不计后果,他也回不去了,更何况这双手上还沾着祈无虞的血。
    午夜梦回,他总能梦见那个被他一剑割破了喉咙的弟子,耳边充斥着骂声,告诉他,他无路可走,无处可去。
    柳南舟心神激荡,额间浮现出心魔的印记,单苍柯察觉到他的异样,魔气瞬间侵染了柳南舟的灵台,被柳南舟强硬地扫了下去。
    “至于吗?”单苍柯轻轻笑了一声,“你这样可不像是与他一刀两断,看你也怪可怜的,不如跟我说说?好歹我也年长你几岁,唔......启,呃,祈无虞,祈无虞很会给人当师尊吗?他对你很好吗?”
    柳南舟咽下喉间的血,不听他的引导:“滚。”
    “你这小孩,脾气太冲,干嘛对我这么大恶意呢?我只是暂时借你的灵台歇一歇,等我好了自然就走了,这是我们的缘分呐。”
    柳南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谁信这鬼话谁智障。
    “你想不想知道祈无虞的事?我们两个以前关系可好了。”
    柳南舟第一次听说这种“你死我活”式的关系好,被他叨叨的心烦,不知道魔尊原来是个不要脸的碎嘴子,他原地打坐入定,把单苍柯隔绝在了外面,单苍柯自讨无趣,消停了,只若有所思地看着柳南舟。
    柳南舟对他的警惕越来越高了,可能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这倒是无所谓,只是柳南舟会对他更加提防,他能找到的机会越来越少,柳南舟的神识倒是被他磨得更加凝练了。
    他今日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虽然很快就被柳南舟夺回了身体,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他看得出来,祈无虞对柳南舟来说不一般,今天只是看一眼就心神具乱,要是他能把祈无虞抓过来,那想控制柳南舟大概会容易一点。
    不知道柳南舟对祈无虞来说怎么样,吴澜跟他说柳南舟曾经重伤过祈无虞,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伤成那样,他能轻易原谅柳南舟吗?他还能用柳南舟威胁到祈无虞吗?
    单苍柯以己度人地琢磨了一下,摇摇头,要是他徒弟敢跟他动手,他早送他去见阎王了,原谅?下辈子再说吧。
    他颇为遗憾,本来想着柳南舟在他手上,比起折磨祈无虞,他觉得折磨柳南舟可能更能让祈无虞感到痛苦,那样才有意思,可出了这种事,他觉得这样好像行不通了,顿时少了很多乐趣。
    “啧,真烦人。”
    夜里静谧无声,“咔嚓”一声轻响,祈无虞顿时警惕地坐起身,他一直没睡,他向来睡眠不错,只是近段时间思虑太多,尤其是今天那一抹黑影,他想认又不敢认,心里烦躁得很,彻底失眠了,于是这一声异响清晰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在风省梧桐必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他站起身走到院内发现树枝上落了一只别样的“鸟”,那是一张纸折的。
    祈无虞纳闷地伸出手,那鸟飞到他手上,变成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句话,他刚看完,纸便自燃了起来,化成了灰。
    祈无虞低头想了一下,转身回房间披了一件大氅,下了山。
    晚间晦暗不明,祈无虞走到一半被冷风吹了一激灵,突然觉得自己居然就这样大半夜被一封信忽悠出来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临到山脚,茂密的树林里寒气逼人,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阁下深夜找我就别藏了,怪冷的,我身体不好,给我冻坏了你得给治病。”
    灌丛“沙沙”作响,黑暗中显出一个人来,他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祈无虞看了看他,有点意外,嘴角笑着目光却冷了下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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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楚云流:他俩不是甜宠吗?怎么变成虐恋了?我落下什么关键剧情了吗?
    众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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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赶紧码完了,还要忙很久[爆哭]
    第54章
    稀薄的月光映照在那人的脸上, 陌尘缓缓走来:“抱歉,我没法进去,只能靠这种方式找你。”
    祈无虞狐疑地看着他道:“你真有小舟的消息?他……”
    陌尘道:“他还活着。”
    祈无虞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顿时又有点火起:“那他为何不自己来找我?”
    陌尘看了他一眼:“祈兄,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又何须再问呢?”
    祈无虞像被泼了盆冷水,他垂下眼,被柳南舟一时冲昏了的脑子清醒过来,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陌尘为何突然来找他?
    他警惕地看向陌尘:“你救了他?你们对他做什么了?”
    陌尘道:“我这次来, 是想找你帮忙。”
    他这段时间每天都觉得十分难熬, 尤其是在遇到单苍柯出来的时候,每次他都害怕柳南舟再也回不来了,他没有能帮柳南舟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思来想去只能来找祈无虞。
    祈无虞面无表情地等着他的下文。
    “单苍柯的神识在柳南舟的身体里,他们打算……夺他的舍。”
    祈无虞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陌尘把情况简明扼要的跟祈无虞说了,陌尘眼看着他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只敢小声说:“现在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祈无虞深吸了两口气, 感觉气得头顶要冒烟。
    “他……”祈无虞一张口,发现自己嗓子有点紧,他清了下嗓才继续道, “那他现在如何?”
    “单苍柯偶尔会侵占他的神识,他自己也已经察觉到了, 精神一直在抵抗,单苍柯每次能控制的时间不长,目前小舟还能坚持,但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吴澜说单苍柯想要完全夺舍只需要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