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吃!给我吃!”
    “唔!唔唔…呜…呜…”
    江濯尘面色发沉,手指忍无可忍的动了动, 淡蓝色灵力刚要浮上指尖, 一股更为阴森可怖的窥视感忽地落在后背, 似是在等, 等江濯尘出手,它便能将人一同撕碎。
    ……
    江濯尘放弃暴力阻止的念头, 他视线一一掠过屋外的布置, 最后落在那堆没有劈开的木头上。
    他快步走过去,然后装作不经意踩到了木头, 整个人扑在木柴堆上面, 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呼。
    “啊!!”
    喊得声情并茂, 吓得徐行心一紧,第一时间跑过来将人扶起,注意到对方给他使的眼色后才放下心来。
    李壮国和王老五慢一步走来, 连柴房里的翠莲都出来查看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江濯尘皱巴着张脸,慢吞吞说道:“不小心踩到木头摔倒了,好痛。”
    李壮国嫌弃的啧了声,“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不就摔了一跤。”
    倒是王老五笑了出来,“富贵还小,骂他做什么。”
    翠莲上前拎着人转了一圈,“没摔着吧?”
    “摔了!”江濯尘急忙开口,双手在背后摸了遍。“好痛啊,翠莲姨,你家有没有药酒啊?”
    “有,我给你拿。”说完翠莲便转身回屋。
    江濯尘暗暗松了口气,等到翠莲拿来药酒给他,接着就站在院门口聊天,看样子应该暂时不会找女孩麻烦。
    他借口要人帮他涂药,拉着徐行离开他们一段距离,互相交换信息。
    徐行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到江濯尘背后。“没受伤吧?”
    “没有。”江濯尘朝他眨眨眼,嬉皮笑脸的。“放心,我有分寸。”
    趁着别人看不见,徐行掐住他脸肉。“你有什么分寸?明知道不能轻举妄动,还敢动灵力。”
    正说着,远处的李壮国聊得差不多了,朝他们招手准备回去。
    两人路过柴房,往里一瞥,女孩正紧紧抱住自己,打翻的汁水淌了一地流到她脚边也没管,埋着头一动也不动。
    而在第二天,江濯尘发现怡水不待在柴房了。她拿着扫帚和垃圾铲,一点一点的扫着院子里的落叶。眼中光芒暗淡,变得沉默麻木。
    翠莲龇牙咧嘴的从屋里出来,掐着怡水的耳朵骂道:“磨磨蹭蹭干什么?宝柱还在里面等着你伺候呢!”
    怡水抗拒的往后退,脑袋使劲左右摇。“我不…我不要…”
    “你不要?!”翠莲猛地提高音量,“你买回来就是给他当老婆的,伺候伺候你男人怎么了?!”
    “不是,他不是…”怡水哽咽着,“我会好好干活的,求你别让我进去。”
    “死丫头,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不听是吧?”翠莲一巴掌掴到她后脑勺,掐住她的后脖颈把人拎进去。
    江濯尘翻墙进到屋内,躲在柱子后观察情况。
    翠莲将洗脸盆毛巾等一一扔到怡水手里,指着床上那个色迷迷的病秧子,不容置疑的开口:“把他身子擦干净了,不然你就等着吧!”
    说完,翠莲转身把门一锁,大步离去。
    江濯尘屏息,听着里面低低的哭泣声和男人越来越暴躁的怒吼,以及不知为何怡水突然失声惊叫。
    他悄悄走上前,拿出跟铁丝插进锁孔解锁,随后在门开的一刹那躲到拐角。
    下一刻怡水便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里面的宝柱被气得两眼发黑,在床上有气出没气进的躺着。
    江濯尘把毛巾扔到宝柱脸上,把他视线挡住。在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帮这人擦洗身体后,他眉毛一拧,试探着手指动了动。
    这次没有任何要被窥探的不适感,淡蓝色灵力已经缠绕上指尖,直到捏了个净身诀洗完,江濯尘都安然无恙。
    所以,只要不被怡水本人察觉到异常就行?
    他退出王老五家,原本只是想着替对方减轻一下仇恨感,不曾想没多久,翠莲直接押着人进到了宝柱房里,边骂边盯着人一点一点把宝柱的身子擦干净。
    绝望的抽泣声中又夹杂了点什么别的,听得江濯尘心底发沉。为什么?上一次柴房不就改变了吗?怎么这一次还是继续了?
    他隐隐有个猜测,这件事是怡水必须要经历的,因此不可改变。
    被卖到这里遭受虐待是心生愤懑的第一步,而后在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那里忍受非人的折磨,怨气就会逐渐增加。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徐行,接着商讨往后的行动。
    李壮国就在这时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喜色。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乐呵呵的开口:“富贵啊,你就要有媳妇了。”
    “……?”江濯尘茫然地睁大眼。
    “这是什么意思?”徐行沉下脸。
    “什么什么意思?”李壮国以为徐行作为大哥,不满意自己先给小的讨老婆,于是难得耐心的解释了一句:“今儿个我在田里干活,老赵家的婆娘突然跟我说她闺女差不多该嫁人了。她昨天找人谈了谈,说是更中意咱们富贵。”
    说到这,李壮国难掩骄傲之色,仿佛是觉得自己教导有方,才能让儿子讨姑娘的喜欢。
    “招财啊,虽然我也想给你先讨媳妇,可你也知道,村里姑娘就这么几个,万一人家姑娘不喜欢,不乐意嫁过来了那怎么办?我可不像王老五那么有钱,能给你俩一人买一个回来,只好先委屈你。爸答应你,一定尽快给你找一个。”
    江濯尘摸了摸鼻子,不太敢看此刻徐行的表情,他拒绝道:“不了吧,哪有老大光棍,老二先结婚的道理,说出去别人该笑话我哥了。”
    李壮国脸立马黑了,张嘴骂骂咧咧:“反了天了,要不是我,你俩能找到媳妇吗?还敢不要?不要也得要!”
    徐行直视李壮国,面色冷淡,刻意收敛的上位者气息一下蔓延开来,又夹杂着丝丝缕缕外化无形的威压。
    “他还小,没必要想这些事。”
    李壮国一怵,莫名觉得自己这大儿子变了。他呆愣一瞬,而后拔高音量企图把心里那股恐慌盖过去。
    “小个屁!你妈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出生了!还不要媳妇,不要媳妇等着我老李家绝后吗?!”
    徐行扫了他一眼,若有似无的哼笑了声,拉着江濯尘往外走。“饿了,我们先去吃饭。”
    江濯尘边走边侧过身跟李壮国挥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以后再说,不着急啊。”
    感受到手腕被更用力的握紧,江濯尘连忙闭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房间,徐行不爽的啧了声。江濯尘围在他身边左右转悠,半点不慌,调子拖长开口:“生气了?这也生气啊?人家给他儿子说媒,又不是给我,你气什么?”
    “你现在不是他儿子?”徐行语气淡淡,这是什么歪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江濯尘一本正经的开口,眼尾却流露出一点狡黠。“我现在是你儿子。”
    徐行被他气笑,那股无处抒发的憋闷随着叹出的那口气一同消散,他无奈的敲了敲他眉心:“乱说什么。”
    “不生气了?”江濯尘捂着头凑过去,“还不开心的话我们晚上偷偷去揍他一顿。”
    垂眸盯着近距离的那张脸,徐行头微微一低,咬了江濯尘一口,接着把人揽入怀中。
    江濯尘乖顺的环抱住人,在他怀里偷偷地扬起嘴角。
    自从知道这人就是他师尊后,接下来无论怎么相处,他都感到一丝新奇。
    认识师尊这么多年,他从没见对方情绪有过太大的起伏。有点割裂,却又让他跃跃欲试,毕竟情绪外放的徐行可不多得,要好好珍惜。
    原本以为这件事被徐行毫不留情的拒绝,李壮国会消停一段时间,可这人自己琢磨了会,胆子又大了起来,四处跟人说他这两儿子不争气。说得声情并茂,唾沫星子乱飞。
    两人习以为常的左耳进右耳出,装模作样的跟在李壮国后头去干活。
    午时田间温度太高,热得几人绕到山坡背面休息,而这时又恰好遇到了王老五一家。
    翠莲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脸,王老五则大口的喝着水,只剩小脸晒得通红的怡水拘谨的站在一旁。
    多年的街坊邻居熟到一碰面就自然而然的聊起来,江濯尘没兴趣听他们毫无营养的谈话内容,可架不住他们嗓门大。
    聊着聊着不知怎的又扯到了江濯尘的婚事上,于是三个人又开始新一轮的批判。
    江濯尘无语的拔着地上杂草,就那么一件事,翻来覆去的讲有什么意思,这么闲还不如多干点活。
    他把脸对着徐行,忽而神情一凝,视线跟徐行对上,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样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