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然而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才撑起来,他就听见对面的周厌声音沙哑发颤,一字一句地挤着气音,说——
    “初初……”
    “……我看到了周既明。”
    第23章
    平白无故地去太平间看人家的尸体干什么?
    方初拧眉, “别去管那糟心玩意儿,咱属于正当防卫,身正不怕影子斜, 谁敢多嘴我头给他打掉!”
    “不是……”
    对面才急匆匆地喘出两个字眼, 方初的手机就“嗡嗡”直响, 是白鹤的电话打了进来,屏幕顶头同时跳出消息提示, 对方把他转过去的钱如数奉还,甚至还多了几万。
    备注:给初初的谢礼。
    方初看得眼皮一跳, 没怎么去听周厌的话, 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戳戳点点,一边敷衍道:“好好休息, 别乱想,下午我就过来, 就这样, 先挂了。”
    事务繁忙的小少爷没把这事儿放心上,这边才掐了周厌的电话,下一秒又无缝衔接白鹤。
    “老师,你给我谢礼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即往的温柔, 带着点笑, 跟哄小孩似的说:“多亏了初初这次的帮忙,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疗养院存在这么多问题, 所以得感谢感谢我们小英雄。”
    虽然话里面没有半点恶意,但方初还是听得耳尖烧红, 心虚至极地捂住脸,很小声地说:“我不是英雄,我闯祸了……”
    “初初, 没关系的。”
    白鹤声音很轻,极为认真道:“你没有闯祸,你很好,很厉害,不要觉得难过,更不要自责,你一直是在做对的事情。”
    这些安抚满含肯定,像是春风一样拂过方初心口,他绷紧的脊背缓缓放松,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
    “谢谢您。”
    那边笑出声,“怎么又跟我用敬称了?”
    “这不是闯祸了嘛。”
    方初不好意思地咕哝,听得白鹤忍俊不禁,又问了他什么时候回去学校,落下的课程有些多,又临近期中考试,成绩将会折算成平时分加到期末成绩上。
    而白鹤虽然性子温吞,但在教学上一向铁面无私,宁愿花时间给方初这个吊车尾开小灶,都不愿意在分数上稍微走个后门。
    去年方初就连挂三门,踩在留级的红线上岌岌可危,好面儿的小少爷为了不被嘲笑,咬着牙苦学了一个假期,开学成功逆风翻盘,又在别人的震惊声中佯装风轻云淡,装装地说整个假期都在疯玩,开学前一晚才翻开书本。
    实则学得眼泪都掉了三斤,经常大晚上的崩溃,抱着梁归扯着嗓子的嚎。
    忆苦思今一番,痛定思痛的方初发誓绝对不重蹈覆辙,所以在白鹤提出给他单独补课的时候他犹豫都不带犹豫的,挂了电话还连连感叹老师真好。
    系统无语凝咽半晌,才开口提示:【你的探索进度还在是0%。】
    方初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哦。”
    这副摆烂的态度无非是已经知道系统和他的共生关系,所以才有恃无恐。
    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系统拿捏起方初跟呼吸一样简单。
    三秒后——
    “系统我¥#@%¥!!”
    掀破天的一嗓子吓得司机都抖了下,连忙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坐在后排的小少爷身体绷得僵直,双手往后藏着什么东西,粉白漂亮的脸上满是怒意,眼睛亮铮铮得像是要喷火。
    察觉的司机在看他,这坏脾气的小少爷立马勃然大怒:“不许看!转回去!”
    发颤的尾音打着飘地往上扬,咋咋呼呼的,没什么威胁性,却还是让新上任的青年心尖跟着抖了下,略显慌张地敛回目光。
    隔板被升了起来,方初第一时间扭头去看自己的桃心尾巴。
    【惩罚时间:三小时。】
    【再次提醒:若一周之内,未能有效完成凶手指认报告大纲,将强制开启“雏鸟效应”,为期十五天。】
    【再次提醒:若出现糊弄了事的情况,惩罚加重,以魅魔本体强制开启“雏鸟效应”,为期三十天。】
    方初不语,只是默默比了个中指。
    系统:【惩罚时间加一小时。】
    “我!”
    即将再次鸟语花香的方初硬生生咬住了牙,憋着的那股火拐了个弯,最终挤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
    “哎呀统哥,给个面子嘛,四四四,说出来多不吉利啊。”
    【那加到八小时吧。】
    方初:“…………”
    他额角青筋直跳,嘴角抽搐两下,眯起眼睛,态度好的不得了。
    “其实三小时也挺好的。”
    系统清理掉核心中枢里刚刚产生的错误代码,视线重新落回到方初身上,看到那白森森地八颗牙,静默半秒后,幽幽开口:【哦,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吃瘪的方初小嘴叭叭叭的动,没什么声音,唇角还虚情假意地勾着,但系统知道,他骂得很脏。
    核心中枢又出现了几个乱序的代码,数量很少,系统随手清理干净后没有多管。
    不过是垃圾而已。
    ——
    最终方初还是争取到了三小时那个挡位,虽然他很想把这三小时也给抹掉,但系统已经被他缠到关机自闭了,小少爷只能遗憾作罢。
    他把外套系在腰上,藏住尾巴后才敢回家,和父母一番交代自不必多说,日程繁忙的方初跟赶趟似的急匆匆去看了眼梁归。
    听家里面的人说他镇定剂药效还没过,方初松了口气,把家里面的人支开,自己一个人去了楼上。
    系统只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框定凶手,并且也做出过提示——
    他的身边存在非人类。
    所以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梁归也不例外。
    他可是gay,万一就是他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呢。
    方初用同样的理由对第二个人产生了怀疑,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跟做贼似地把脑袋伸进去。
    里面很安静,呼吸声均匀可闻。
    安全!
    方初屏息凝神,把自己的拖鞋甩在门外,就着白袜踩在地上,谨慎万分地走进去。
    他没怎么来过梁归的房间,和他的比起来,这儿空旷得简直像个样板房,没什么特别重的个人痕迹,梁归自己的东西也少得可怜。
    想当初这灰扑扑的大高个到家里面的时候,寸头断眉,皮肤黝黑,肌肉鼓鼓囊囊,看起来凶戾又不好惹。
    方初躲在楼上偷看他,心里面酸溜溜地想,长得一副蛮横样儿,肯定会欺负人。
    结果下一秒他就见那个大老粗从身后提出了一个编织袋,靠近底部的地方割了两个洞,两只大公鸡的脑袋探在外面,转着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看人。
    方初:“…………”
    那个笨狗发现了他,局促又紧张地看他一眼后飞快收回了视线,脊背似乎有些挺不直,埋着脑袋看起来自卑又怯懦,声音有些结巴地与方枝意说——
    “我听说弟弟身体不太好,所以,所以我从家里面捉了……两只,两只鸡带过来。”
    他似乎也知道这很拿不出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满是老茧的手揪着裤缝解释:“这些鸡只吃玉米和嫩草,要,要好一点……”
    声音越往后越小,在满堂珠围翠绕下,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破破烂烂的手提包,全都显得像个格格不入的小丑。
    方初看得轻“啧”一声,忽然挺直腰站起来,跟头出栏的小牛一样,噔噔噔地冲下楼去,三步并作两步,猝不及防地跳到人家背上,手臂勒着他脖子,双脚缠在他腰上,气焰猖狂。
    “回家先认清大小王!我是大大王!听到没有,以后你要像他们所有人一样,听大大王差遣!”
    那时的梁归比现在还笨几百倍,听他自称是大大王,连忙诚惶诚恐地点点头,一再保证自己会听话。
    他带来的那两只鸡最后也没有被杀掉,因为方初来了兴趣,在后花园垒了个鸡窝,给两只鸡起了名字,一只叫恭喜,一只叫发财。
    结果第二天早上恭喜发财一唱一和,黑着脸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方初满花园的撵鸡,后边还跟着只傻乐的萨摩耶。
    可谓是形象版的鸡飞狗跳。
    方初对于这种有损他英明形象的记忆不屑一顾,选择性地忽略后将心思放到房间四处的摆设上。
    书架上很干净,只有一些关于汽修的书籍,梁归之前的工作就是干这个的,他辍学很早,在社会上摸爬打滚了很多年,修车是他吃饭的手艺。
    衣柜里也十分寻常,暗色系的衣服分门别类地挂着,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半点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