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东西都买了两大提,还是没什么收获,没耐心的小少爷眉头都皱得快打结了,而且买的东西又死重,他拎着走了两步就开始累。
    于是遇到环卫工人,送!
    遇到收纸壳的老奶奶,再送!
    小孩也送,路过的大人还送,他人长得漂亮,穿着不俗,气质又矜贵,蹲在路边随机给路人塞东西的模样理直气壮。
    而且还很细心,小孩不给吃的,老人不给辣的,看得路人纷纷好笑地围上去。
    不远处来了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染了一头火红色的头发,细瘦高挑,皮衣皮裤颇为惹眼,偶然听到“免费送”这个关键字眼,立马眼前一亮,三两步冲过去,蛮横地把人群挤开。
    “填调查问卷还是注册新用户?我都熟的!老板看——”
    范季青兴冲冲的话在方初抬眼那一刻戛然而止,挤在眉眼处的谄媚肉眼可见的转化成惊恐,犹如青天白日见了鬼似地,面色瞬间白了下去,踉跄两步后转身扒拉开人群就跑。
    直觉快过思考,方初几乎同一时间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噌”的一下追了出去,临走前还扯着嗓子吼:“免费送,随便拿!”
    前面跑着的范季青听到声音后又下意识回头,看见方初追过来后整个人都快哭了。
    “祖宗!您是我的祖宗!别过来!!”
    最后那三个字眼几乎喊破了音,叫方初心中狐疑更甚。
    他没有见过这个人,和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这么怕自己。
    一定有事儿!
    心中越发笃定的方初敏捷得像是窜于屋脊上的狸花猫,眸色沉着肃冷,身形矫健,几步跟着窜入巷子,在拐角处急刹划出半米后脚踝猛地用力,爆发的速度快到惊人,“欻”地一下冲出去把人按倒。
    “跑什么?!”
    范季青欲哭无泪,“你追我啊!”
    “你不跑我能追吗?”方初膝盖压在他腰上,反绑住他的手,微微眯眼,“你是谁?为什么那么怕我?”
    “……您英姿飒爽,气势无敌,我这种小人物天生就怕您这样的太阳。”
    范季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连吹带捧,身子微微发抖,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恐惧,神经质地扭头往方初后面瞧,像是生怕见到什么人一样。
    看得方初眼皮轻压,故意诈他:“怎么,怕梁归在后面?”
    “没,没,没有。”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后,范季青还在频频往后看,扯着嗓子像是要故意说给什么人听似的,大声解释:“是你先过来欺负我的!我没碰你,我真的没碰你!手腕都是隔着袖子的!没沾到一点嗷!!”
    心里有谱的方初扯了扯唇角,半撩着眼皮,拽拽的,满是恶劣。
    “好了兄弟,接下来听话一点,不然,梁归能听到什么我可不保证。”
    把人拎起来堵在巷尾,居高临下的方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边上刚刚从旧家具堆里抽出来的桌子腿,笑吟吟地看蜷缩在角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范季青。
    “好了,接下来我问你答,实话一句五百,当然,千万不要抱有侥幸之心,如果我发现哪句骗了我,那梁归听到的事情可就精彩极了。”
    轻飘飘的威胁却像是比酷刑还管用,范季青恨不得搜肠刮肚把知道的全都吐出来,好赶紧送走这祖宗。
    七年了,当初梁归高高翘着唇角,颤着颊边肌肉,在满地残肢断骸的血泊中拔掉人舌头的场景,如今还在日夜折磨着范季青。
    那年他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出来混的时候运气好认识了个大哥,听对方说他们老板的车行最近被对家整得很惨。
    咽不下那口气,便叫了十几个打手准备把对家老板教训一顿,也不要他死,腰部以下瘫痪就行,老板钱权都有,上下都已经打点好了,必定叫那小子生不如死。
    一番谋算,十五岁的梁归被堵在了地下酒吧,但那个少年阴诡到极点,眼神黑沉沉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下手又狠又重,夺刀直接剁了大哥的“小老弟”。
    一辈子作威作福的大哥红了眼,躺在血泊中尖叫让兄弟们杀了他,惨叫和血肉割裂的声音听得范季青这个怂货直打颤,抱着自己分到的水果刀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喊妈妈咪呀。
    慌张间和瞥到了躲在桌子底下的漂亮少年,对方皮肤极白,像是尊精致又灵动的玉偶似的,惊恐地瞪圆眼睛,死死捂住嘴,抖着手的报警。
    那张皮囊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导致范季青不过是人群慌乱中瞥了一眼就刻印在了脑海中,他人怂,也不敢去救人,连滚带爬地趁乱跑了出去。
    躲在外面许久,才看见警车呜呜赶来,那个漂亮的小少爷一边哇哇大哭,一边拖着满身是血的梁归从里面逃出来。
    他身上没什么伤,梁归却惨到了极点,鼻青脸肿,过长的头发黏了血,湿哒哒地糊在眉宇间,根本看不出来长相如何。
    漂亮小少爷把人送上了救护车,自己就被呼啦啦一大队豪车给匆匆接走了,看那虚浮的步伐,估计是吓得不轻。
    这件事后范季青就不敢再跟着人胡乱混了,找了个学校周边的饭店去洗碗,大概半年之后他某次上班又忽然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是梁归。
    他身形挺阔,但看得出来瘦了很多,戴着兜帽,站在角落死死盯着校门口,直到一辆豪车驶过来,范季青能够明显感觉到他陡然绷紧了脊背,似乎连呼吸都屏了起来。
    从那小少爷下车,到呼朋引伴的进入学校,他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专注得令人毛骨悚然。
    起初范季青以为他只是来看看救命恩人,可是第一天,第二天……连续两个月,他都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那儿,视线越发贪婪炙热,粘腻着叫人毛骨悚然的欲念。
    范季青对这个疯子有阴影,不敢多看,假装无事发生,又过了一月,他的一个远房亲戚找上了他。
    那人可比他脏多了,因强//奸罪进了监狱,出来又蓄意报复恐吓受害人,但因为没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导致警务局那边只能拘留。
    反复几次后受害人被逼得自杀跳楼,却因为证据不足无法指控,导致这人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范季青恶心透了这人,偏偏冯洪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直接赖到他工作的地方借钱,那时正好放学,小少爷抱着篮球飞一般的冲出学校。
    他长得实在惹眼,眉眼灵动又骄矜,冯洪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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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说世界观私设,且后文会解释这么混乱无序的原因,宝贝们无需较真在意[撒花][撒花][撒花]
    遵纪守法,做社会好公民![撒花][撒花][撒花]
    第29章
    呆愣一瞬后他眼里冒出一阵古怪的绿光, 咧嘴一笑,“长得真骚。”
    范季青眼皮猛跳,余光瞥见边上好多接孩子的家长皱眉看过来, 包括戴着棒球帽的梁归。
    他帽檐压得很低, 瞧不见眉眼, 苍白的面色上,唇色跟抹了血似的, 没什么表情,却将范季青吓得魂都在打颤。
    “闭嘴!”
    一脚把人踹在地上, 范季青手脚发凉, 生怕被这渣滓牵连,但脚都还没收回来, 自觉失了面子的冯洪便三两下爬起来面红耳赤地指着他咒骂。
    “狗娘养的东西!老子他妈又不是说你,着急上火成这样, 你不会上过他吧?洗碗的配出来卖的, 真他娘的天生一对!我呸!恶心的下贱胚子,今天踹老子一脚,明天我就把你心心念念的那只鸭给*死!!”
    尖戾的斥骂听得范季青越发心惊胆战,视线不敢往梁归那边瞥上半分, 咬牙冲上去抡圆了劲与冯洪缠打, 等被旁边人拉开之后方初走了, 梁归也不见踪影。
    范季青以为这事会翻篇, 谁曾想隔日下班就被冯洪从后面给了一榔头,头破血流地被拖进巷子里捅了两刀。
    血染红了眼睛, 范季青嗬嗬喘着倒在血泊里抽搐,颠倒的视线里忽然多了个身影。
    是梁归。
    他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唇角古怪地勾着点弧度,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
    “哒。”
    “哒。”
    “哒。”
    ……
    一声又一声,散漫地落在夜色里,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一样。
    冯洪转头看到了他,挤到嘴边的斥骂还没吐出来,就被梁归一脚踹飞出去,“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墙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冯洪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掐住脖颈提起来死死按在了墙上。
    “昨天你说了什么?”
    梁归声音很轻,嘴角弧度却越来越大,帽檐下的那双长眸攀着血丝,空洞洞地看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