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后者应声而动,像是猎豹般迅疾袭向徐慈,向来弱不经风的人像是被吓到了般,踉跄着往旁边躲闪了下,恰好躲开了梁归扫踢过去的那一脚。
    “哎哎哎,小少爷,您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咱有事好好说啊。”
    方初眼神都不往他身上瞥一下,脑子飞速转着——
    只要徐慈在,“周既明”就会消失,所以他想要抓住“周既明”,就得甩开徐慈。
    但转头才跑出几米的距离,梁归就“砰”地一声砸到他旁边。
    近期因为瘾症越发明显,蛇尾频繁不可控地出现,为了避免失控,梁归每天晚上都要打双倍剂量的镇定剂,勉强靠沾着方初气息的衣物发泄。
    忍耐的结果便是疲惫俱现,如今竟然在方初面前丢了脸,梁归眸底洇开烦躁,咽下嘴里因咬破舌尖溢满的血,阴森森地撩开眼皮看向徐慈。
    那人依旧在悠悠笑着,有些无奈,轻声说:“小少爷,这儿很危险,不适合乱跑,我送你回家,好吗?”
    “哦,是地儿危险还是你危险?”
    方初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耐心已经到了零界点,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角,告诉徐慈。
    “今天周既明我抓定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
    尾音落下那一瞬间,方初如同离弦的箭矢般拎着桃木剑猛地劈向徐慈。
    后者看他手中的玩具,一时之间像是被逗弄到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面上那股欢愉还没爬到眼底,他便听到一声清晰的皮肉破裂声。
    “滴答。”
    “滴答。”
    ……
    接二连三的血从徐慈心口流出,砸在地上。
    他有几分愣怔,微微低头,才发现那桃木剑是开了刃的,且只是涂了一层厚颜料,勾勒出木制的纹理,本质上依旧是一把短刃。
    真是狠心大胆,一个人说捅就捅。
    徐慈轻声叹气,“小少爷,不能这样的。”
    心脏都被捅穿了,他依旧面不改色,猝然伸手攥住方初手腕,即将用力拧断时被梁归从后面掐住脖颈直接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徐慈脖颈都弯成一个恐怖的弧度,几乎是垂在肩膀上的。
    可他依旧没有死。
    甚至淡然得如同只是微风拂面那般,爬起来,摆正了脑袋,面色寻常,看方初二人的视线依旧温和且满含担忧。
    “小少爷,这儿很危险,不适合乱跑,我送你回家,好吗?”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劝说,包括语气,神态,音量都一模一样。
    方初后颈忽然爬上一阵凉意,死死盯着心口还在哗哗淌血的徐慈,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冰冷发僵的手忽然被轻轻握住,方初呼吸一颤,侧目看向梁归,对方身量高大,平日里乖顺老实的伪装褪去后,戾气四溢得像是条沾血的恶犬。
    “别怕。”他挡在方初面前,轻声安慰他。
    小少爷有些不爽,“谁说我怕了!”
    他把桃木剑上的血往旁边一甩,脸色极冷,直直看向徐慈。
    “所以,就是你逼死的周厌。”
    徐慈一听,面上表情颇为惊讶,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时很诚恳地解释道:“怎么会呢?小少爷我是清白的呀,已经自证了很多次了,您怎么不相信呢?”
    越说他步伐越快,梁归眉头蹙紧,大步上前,拳头砸在徐慈肋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可徐慈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视线从方初身上挪到面前。
    下一秒,他手快如残影,咻忽间锁向梁归喉咙,即便后者躲得快,也仍旧被生生刮掉了一层血肉。
    方初看得呼吸骤急,眼中的小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额角青筋直跳,如同出栏的小牛一般气汹汹地飞踹过去。
    “你大爷的!敢抓老子的人!”
    被踹倒的徐慈重重砸在地上,方初咬紧牙根,双手高举桃木剑,砍向徐慈的手时对方身体忽然扭曲暴起,一脚扫踢过去,躲闪不及的方初被迫砸到边上的废弃建材堆上。
    袒露的钢筋擦着他太阳穴过去,只差一点点,方初脑袋就得被整个洞穿。
    那一瞬间梁归呼吸都停了,渗出血色的瞳孔急剧收缩成竖线,受伤的脖颈生出蛇鳞,暴怒得像是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剧烈的惊骇冲跨了理智,再回神时,被他攥在手里的“人”已经七零八落,脑袋都被砸烂了。
    血迹溅在梁归下颌,眉眼,他面无表情,眸中渗着极端的恨意,呼吸重得极其骇人,还在近乎于本能的一拳一拳砸在徐慈抽动的身上。
    另一边的方初等缓过那口气,见到面前血腥的场面时差点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连着干呕了好几声,被生理泪水充斥的眼睛模糊一片,颤着视线往梁归那边看去时,方初思绪骤然僵住。
    杂草丛生的长街尽头,“周既明”站在那儿,瞳孔漆黑的与他对视。
    一秒,两秒……
    “呼……”
    轻而又轻的呼吸声想起那一瞬间,长街尽头的人消失了,方初脖颈被人从后面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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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久等了宝贝们[爆哭][爆哭][爆哭]
    第58章
    那完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方初甚至来不及反应,凉意窜上头皮时,鲜血已经溅到了他脖颈上。
    是梁归捡了地上的那把桃木剑, 直接跨步冲过来砍了那只手, 速度快到几乎见了残影。
    血腥味扑鼻而来, 方初浑身都凉了下去,像是被千万根针扎到脖颈般, 呼吸猛颤,飞快跳开, 转头才清楚瞧见了那个作怪的“鬼”。
    的的确确长了周既明的脸, 只是瞳孔毫无光亮,动作略显木僵, 手臂掉在地上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躬身捡起, 然后跟粘土似地按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口气还没缓过来,就见周既明松松撩开眼皮,直直盯向他。
    下一秒,残影闪过, 耳边划过一阵拳风, 方初矮身一个跟头滚出去, 目光再转回去时, 他身后的那块墙壁已经往里凹陷了一个巨大的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呼呼喘气的小少爷才站起来,梁归便拎着桃木剑照着那怪物的头颅重重砍下去。
    “铿——”
    金属与骨头撞在一起, 劣质的刀刃被卡在了骨头里,周既明半个脑袋耷拉在一边,动作却毫无滞涩, 手爪直取梁归咽喉。
    方初瞅准时机,像小炮弹似地奋力冲过去,跳起来狠狠踹在周既明腰侧,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人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后抽搐了两下。
    肾上腺素飙升的方初连恐惧都顾不上了,他气喘得极重,快步冲到旁边废弃建材堆里刨出一圈废弃的电缆。
    他早就注意到这东西了。
    “梁归!按住他!!”
    方初灰头土脸,大汗淋漓,边上梁归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脖颈上的蛇鳞已经爬到了下颌,胸腔中急剧坍塌的空虚感像是数以亿计的蚂蚁般,密密麻麻地啃食他的骨血,每一寸血肉似乎都在尖叫恐慌。
    ……他不应该在这儿。
    他应该被爱人吃掉……连肉带骨……
    “梁归!”
    迟迟等不到人,方初都快急死了,拎着手中的板砖把快爬起来的周既明给狠狠砸回去后,气汹汹地转头。
    “你他妈——”
    暴躁的斥骂忽然戛然而止,方初目光越过满面潮红,浑身发抖的梁归,视线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一摊血。
    不是……徐慈呢??
    卧槽!!那么大一个徐慈呢?!!
    方初犹遭晴天霹雳,面色都白了几分,愣怔的这一秒忽然被地上的周既明攥住脚踝,猛地一扯——
    “哇啊啊啊!!”
    仰倒下去的小少爷被吓得怪叫一声,头脑昏沉的梁归听到后思绪猛地绷断,渗满血丝的瞳孔急剧收缩,从原地冲出去那一瞬间,地板甚至被蹬出了裂缝。
    灰尘还未落地,周既明便“砰”地一声飞出去砸在了废弃的建材上。
    身体被钢筋洞穿,皮肤撕裂,露出底下灰白的、无血的组织。
    方初手脚僵冷地盯着这一幕,大口喘息,晃动的视线忽然看到周既明躺着的地方虚了一下……
    像是分辨率出现问题的电脑屏幕,卡壳之后出现的那种色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捏住,方初死死盯着,目光一动不动,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想要挨近两步看得更仔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