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往嘴里塞两片笋干,被酸得皱起脸,但又觉得古怪的好吃,停不下嘴:“城主不用担心我们亏待她,这孩子精着呢。
    “高树她们来的当天,她就跟在身后,说她将阿母她们全部弄来了,是不是可以按照我们部落的爵位折半算。”
    赵闻枭:“……”
    这就是客卿和间谍的起源么,我勒个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虽然不知道高树是谁,但是有这么个宝贝女儿,她还真是有福气。
    工地的人忙得热火朝天,赵闻枭也就不打扰他们了,随口给大家鼓劲几句,开玩笑说:“我出去赚钱买材料养大家,大家也在这边加油,把我们的家园建设好。好不好?!”
    “好!!”
    城民回应得很热烈,还伴随着重物砸落的响声,倒是令人无端生出两三分热血。
    看过这边的情况,赵闻枭带着东西往返两次,折回赵国。
    正值牛贺州放饭的大中午,她有点饿,顺手拿走两份饭食,一落地就先放到食案上,推一份给嬴政。
    嬴政往后躲了躲,冷声道:“没钱,不要,别跟我说话。”
    他眼带防备,警惕看她。
    不管是秦国的仓库,还是他的库,都掏光了,没有半粒米了。
    赵闻枭:“……我是那么势利的人吗?区区一份饭还能收你钱?”她痛心疾首,“你将我们两个的革命友情放在什么地方了!”
    “友情?”嬴政将路簿妥善挪开,瞥她一眼,“什么友情?赴宴还要花钱入门的友情吗?”
    赵闻枭:“……”
    记仇的小气鬼。她在心里暗暗腹诽。
    赵国淡水鱼很常见,猪肉鸡肉也多,初冬水面还没冻结,鳖和黄鳝等物也不少,因为赵人喜欢用竹做菜,所以干笋也格外多。
    赵闻枭看着采购回来的一筐笋,想起古骰吃第一口笋的表情,甚至有些坏心眼地想做一锅味道惊人的盗版螺蛳粉。
    她实在很想看看,那些或是冲着利益或是冲着新鲜而来的人,若是碰上这种怪味食物,会有什么好玩的反应。
    不过她最终还是决定不干这种缺德事,放过邯郸的朋友们。
    庭院布置完毕,菜品准备妥当,让李左车帮忙打的一口锅也拿到手,赵闻枭才把水牌放到门口,让流言多发酵三日。
    李左车本以为那口锅是盾,还寻思这盾是不是薄了些,等看到对方把这玩意儿架在火上,开始炒菜,他人都傻了。
    反应过来才转身离开避嫌,不偷觑别人的菜品。
    除了铁锅,还有小火炉上慢煨的砂锅,也在前院一字排开,放在食案上,旁边折纸充当立牌,写着菜品的名字。
    怕他们无法接受太过自由的自助餐,内室里设了席,他们可以让自己的扈从舀菜,尔后入内品尝。
    赵闻枭自觉自己是个俗人,就喜欢从口腹之欲打开商路,把人留下来,好让嬴政有充足的时间观察、了解他们的秉性。
    她在前院设食物,主要是卖炒菜炖菜的菜谱,顺便打响几个牛贺州特有的食物的名号,将来好通过秦国卖到其他诸国。
    牛贺州地大物博,农业要是能发展起来,肯定有盈余。
    她得提前找好未来几年的销售对象,有备无患。
    中庭便设盐和酒水的品尝位置,红糖有少许,做成小块的甜品放在碟子里。
    红糖实在没办法给他们尝太多,爱买不买,反正库存不多,还得高价拍卖抢。
    这玩意儿光是用来割……咳,跟嬴政做买卖都能全部卖出去,压根儿不愁滞销。
    直到走到后院内室,才有纸笔与鳄鱼皮、橡胶做的防水包与防水布,甚至是防水的雨鞋和雨衣等物销售。
    赵闻枭本来还想做伞来着,只是伞盖象征身份地位,嬴政坚决反对,让她惜命,不要一下子就冲着最重要的东西下手,她也只能遗憾收手。
    防水包和防水布牛两样物件,贺州腾不出人手做,都是嬴政大晚上从秦国运过来的。
    如此布置好,将不分身份排队、用餐之类的规矩再令人宣读一遍,就可以让人开门迎客了。
    门口,连同赵嘉在内的一众赵人,甚至并非宫室贵族的过路人,都被铁锅小炒与慢炖的菜香味勾了魂,双眼直直盯着那紧闭的门,猜测到底什么时候开。
    “宴主人到底在做什么,怎会那么香?”
    “你们可曾闻过这种味道?”
    “不曾。”
    “我也不曾。”
    “这宴主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不是想用纸笔盐酒换金吗?”
    “不行,我受不住了,这股味道太浓了!”
    ……
    渐渐,有人吞得唾沫都干了,赶紧掏出袖中藏着的椒芷闻香,企图盖过那股浓郁的菜香味。
    赵人喜欢椒芷嗅香养鼻。1
    但是显然没有用。
    那股浓香还是轻易覆盖椒芷的香味,钻入鼻腔,勾起肚子里的馋虫。
    并不觉得自己能买得起纸笔盐酒的过路人,毫无顾忌掏出大饼,就着香气下饭。
    就是越吃越馋,越吃越觉得大饼无味。
    有些人甚至想要回避一下,企图以“鼻不闻不为香”蒙一蒙自己,但宴主人大字加粗,写明不排队的人不欢迎入内。
    往身后遥遥的队伍看上一眼,他们觉得还是忍忍比较好。
    “有没有人能问问宴主人,到底什么时候开门?”
    可除了李左车之外,赵闻枭并不让任何人入内,就连仆从忙活完之后,都被她赶到门口迎客。
    而李左车为了避嫌留在门外,不愿入内偷觑……
    嬴政见无人,从后院走出来看赵闻枭忙活,缩手袖间取暖,实地演绎何为“袖手旁观”。
    小炒样品炒完,赵闻枭把手洗干净,顺便掬水净脸,便要去开门。
    她看向嬴政:“你是王贲将军身边门客,赵国贵族应该见过你,你确定不要回避一下?”
    嬴政负手:“不必。”
    不会有人相信他独身来到赵国,身边半个卫士也没有。
    再者
    嬴政看她一眼:“不是有你在。”
    赵闻枭这才想起自己还肩负另一个职责充当卫士,保护他的安全。
    啧,差点儿忘记了。
    “你确定?”她一边抬步往外走,一边再度问他。
    嬴政瞳孔微缩,眼睑轻动,眸中似有什么闪过。
    就连火凰和玄龙两小只,都觉得一号宿主今日似乎有些奇怪,不如往常干脆利落。
    嬴政眸色一转,好整以暇:“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赵闻枭甩了他一个白眼,伸手把门拉开。
    排头的人正是赵嘉。
    他见门拉开,双手一合便要行礼,可抬头却越过赵闻枭肩膀,瞧见了安然立在庭中的嬴政。
    赵嘉脸色顿时一白:“秦、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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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详细参考书籍的注释在86章作话
    第91章
    秦王?!!
    身后一众人瞬间像滴落油锅的水一样炸开,带着要灼伤人的热,仿佛这次不是要来赴宴,而是来讨伐秦王。
    赵闻枭踏入赵国之后,就经常听赵人畏秦如虎,说起来都得战战兢兢,好像秦人是什么恐怖故事里的怪物,还会从书里跳出来吃人一样。
    但实际看到如此愤涌的场面,还是头一回。
    她欣赏了一阵,抬脚拦住想要入内的人,轻描淡写丢出两个字:“排队。”
    想要闯进去那人明显是个武将,但是谁赵闻枭就不知道了。
    不过就算是李牧来了,她也一样态度:“我说,排队。”
    武将似乎并不相信对方能够拦住他,手中赵剑一拔,就要闯进去。
    赵闻枭看了一眼那剑,是铁剑。
    早就听闻赵国冶铁发展得不错,有好几个冶铁出名的富商都是从赵国出来的。
    让李左车帮忙打一口铁锅,是她的确需要,也是想要探一探赵国的打铁技术怎么样。
    现在看这剑,似乎还不赖,没有很脆皮的样子,但技术确实不如秦的青铜剑。
    李左车见赵葱不客气,赶紧上前,把赵闻枭挡住:“你要寻秦王,去寻便是,何必吓唬淑女。”
    虽然不知赵闻枭是不是秦王的阿妹,毕竟各国宗室血脉不容混淆,要是秦王有胞妹,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既然对方愿意信任他,将诸多盐酒交付,他就得护得对方安全。
    赵葱是赵国宗室,就是那位后来被昏君推上去的倒霉鬼,昏君让他将李牧取而代之与秦战,他没捞着好,反而丢了命。
    这样的一个宗室之人,还算有号召力。
    他振臂一呼,一个屠“秦王”小队,马上就成型了。
    赵嘉也畏惧秦王,但是他并不赞成让秦王死在他赵国境内,更不赞成宗室的人牵头,将烂摊子揽到自己身上,让六国寻到借口为秦“复仇”。
    可他根本劝不动性情冲动猛烈的赵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