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既然大家冲的还是利益,最单纯的主顾关系才是最牢固的,懂?”
    兄妹他二大爷的,一个哥都够愁了,只想当朋友不想当兄妹,现在还来俩,是要她死吗?
    火凰和玄龙:“……”
    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嬴政倒是懂了,这是有人顺便警告他,不要仗着自己有个兄长的身份,就擅自替她决定任何事情。
    要是损伤到她的利益,她可就不客气了。
    不过,这么一来,嬴政倒是放心了,也腾出好心情来笑话她:“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也足够清醒。
    赵闻枭将自己的席子扯回去,离他远远的,假笑道:“多谢夸奖。”
    两人说话时,四周的赵人也被酒精催化,高谈阔论起来。
    中庭一片嘈杂。
    火凰和玄龙替他们处理驳杂的信息,将其分类,再传输到两人脑内。
    是故,躲在角落饮酒,以为自己正常说话不会被听到的几道声音,清楚落入他们耳朵里
    “那人真不是赵政?”
    “可他分明和赵政一模一样!”
    “赵政此人,小肚鸡肠,若是回到邯郸,恐怕不会这么安静。”
    “都说秦王有虎狼之心且暴戾无度,要是他真的回来,能放过我们几个?”
    “不错,赵政那厮已成暴君,有着狼爪一样的手段,毒蛇一样狠辣的心肠,岂会放过我等?”
    ……
    嬴政握着酒爵的手,青筋蹦起,指尖泛白,指骨突兀显现,似乎要将手中酒器捏碎。
    他感觉自己肚子烧起一团火,下肚的酒水助长火焰,轰一下便烧透了。
    “忍辱负重啊秦文正。”赵闻枭伸手将他手掌拉下去,压在他膝盖上。
    她侧身倾前,去捞他前面的酒勺,侧眸瞥他一眼,“又不是说你,这么生气做什么?秦王远在千里之外,被人骂骂还能掉块皮不成?”
    嬴政:“……”
    她舀完酒便松开手,若无其事继续啄饮,等这群人酒气上头。
    嬴政深深看她两眼,垂眸将爵中酒喝完,又端起一张浅笑也掩盖不住眼底阴鸷的脸。
    酒和糖的数量都不多,特别是糖块,能拿出来卖的只有三十砖,用几乎与金子等同的价格换出去。
    结果还供不应求。
    特别是带着女眷登门的一众人,在尝过红糖做的流心包子和发酵的小蛋糕后,基本都买了酵母和红糖。
    一坛坛的酒在红糖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便宜,以至于在红糖等物脱销之后,成为君子们抛开仪礼争抢的对象。
    哪怕有限购,也有很多人两手空空。
    看着菜和菜谱没抢到,糖和酒也没抢到,只抢到一罐盐的人,鼻青脸肿的李左车忽然发现,有一张菜谱十斗酒两罐盐的自己,简直就是万幸中的一员。
    他顿时不太舍得继续喝了,让仆童先带八斗回家好好窖藏。
    赵闻枭:“……我这酒特殊,三年内口感最好,你们别藏太久忘记喝了。”
    也不是所有酒都越陈越醇。
    所有人都“嗯嗯”,问她什么时候再卖酒。
    “家里人手不太充足,这几年应该都是一年卖一次,主要在秦国咸阳对外销售。”赵闻枭解释说,“这次出门,只是打响名声。”
    又有人问:“不知淑女说的第三场销售,什么时候开始?”
    大部分人一开始都冲着纸笔而来,哪怕前面两场大大满足口腹之欲,但他们还没糊涂到完全忘记这件事情。
    纸笔和橡胶制品也限购,赵闻枭让他们排队买。
    话音刚落,赵葱就第一个冲向前,把赵迁都挤到背后去,只是最终还是身份地位战胜所有,让赵迁第一个挑选,他排第二去。
    第三是赵嘉。
    李左车排在队伍里撇嘴。
    赵嘉回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摇摇头,示意不必气愤。
    排头的赵迁得以购满限额,拿着橡胶做的皮球,令人将气打满,抛着玩儿。
    玩了一阵,觉得不错,令人加十金给赵闻枭。
    赵闻枭乐呵呵收下,当作小费。
    不必坐下吃吃喝喝聊聊天,纸笔和橡胶制品没多久就售空,室内只剩下一个阔口的箱子装满秦半两和金。
    这场别开生面的宴会就此结束,赵闻枭将所有人客客气气送走,并附赠两根番薯让他们带走。
    烤番薯的味道实在香,让本来觉得此物有些黑黢黢,不太美观的人收起拒绝的话,乐呵呵接过,道谢。
    见赵葱直接走,赵闻枭把人喊住,说门口墙角那些菜都是他的,可以带走。
    赵葱扫过薄薄的黄尘,眉头一皱:“不必了,你处理掉就好。”
    拿去喂猪喂狗都行。
    “行。”赵闻枭转头就分类洗洗,重新炒了,对邯郸的老百姓销售。
    老百姓平日吃肉都难,并不介意这是蒙尘后重新翻炒的,更何况一个秦半两就可以拿走一荤一素,咬咬牙试一试也不是不行。
    就这样,赵闻枭还额外赚了两百多钱。
    “哎呀,省掉中间商赚的差价,这钱就是香!”她故意晃着钱袋,在嬴政面前炫耀。
    嬴政垂眸瞥一眼,并不说话。
    她能有几多空闲可以亲自做买卖,迟早还得要他帮忙。
    赵闻枭单方面刺激嬴政几句,就要入内关门,将金运回牛贺州。
    这时,赵迁和郭开带着赵卒忽地折返。
    “两位还有事?”
    赵迁递上一张红色文书:“迁欲求娶淑女,不知淑女可否应允?”
    嬴政倏然抬眸。
    赵闻枭无言以对。
    她之前想错了,这年头也不是没有厚脸皮的人,只是她见识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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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注释】
    1没找到秦的价格,所以参考西汉,见于《九章算术》:今有醇酒一斗,直钱五十;行酒一斗,直钱一十。
    2古人成婚是早,但是生孩子确实不会太早,政哥20左右有扶苏;嬴异人公元前281年生,嬴政前259年生;远一点的老祖宗们,嬴渠梁公元前381年生,嬴驷公元前356年生,嬴荡公元前329年生,都是二十多有的孩子。往后,李世民跟长孙皇后成婚早,十三四岁结婚,但是也等长孙皇后18才生嫡长子。由此合理揣测,古人不一定不清楚太小生孩子对身体有损伤,只是作为庶民,需要劳动力互相支撑供养,所以才不得不多生。
    第95章
    这事儿要是搁现代,赵闻枭就当面拒绝了。
    要是对方恼羞成怒想干什么,她一巴掌招呼上去,将他埋藏的廉耻心强硬召唤出来就是。
    不过考虑到他们现在还在赵国,赵闻枭决定忍辱负重,先把文书接下,将人打发走。
    见她伸手拿过文书,嬴政眉眼阴沉下来,张嘴欲言。
    赵闻枭伸手绕过他脖颈,将他嘴巴捂住往屋里拖:“他高兴疯了,我先跟他聊聊,再会。”
    她扬扬手中浅红的文书,抬脚把门踢上。
    被关在门外的赵迁和郭开:“……”
    此人礼数未免太不周到怠慢了。
    赵迁背着手:“她是不是想悄悄离开赵国?”
    他可没从那所谓的秦文典脸上,瞧出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琢磨出些恨意。
    恨。
    若是秦王在此,恐怕就是滔天的恨。
    他们对秦王亦如此。
    “太子不必担心。”郭开看着紧闭的门扇,不急不慢道,“这里可是邯郸,赵国国都。她想要悄悄离开,总得能越过我赵国的将士。”
    赵迁觉得甚是有理,开怀离开,着人密切盯着这边动静。
    庭院里。
    赵闻枭松开手,翻阅文书,见识一下这年代求亲的文书是个什么模样。
    打开一看,字跟秦国不一样,只能连蒙带猜,但是文书跟口头语不同,简得没边儿,跟做阅读理解似的,她只能全篇总结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个字。
    “啧……”
    赵闻枭心想,这跟写一通废话有何区别?刚要对着嬴政吐槽,一抬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阴沉脸。
    “……干什么?”
    她用文书推开那张脸,满是嫌弃。
    嬴政:“……”
    他伸手抽走文书,像是拿着什么脏东西一样,丢到一边去。
    “你要留在赵国当他赵迁的妾?”
    赵闻枭看那浅红文书,很是好奇:“浅红的文书代表求娶的是妾?这么正式的吗?不是随便穿一身正式点儿的衣服,从偏门走进去就行了?”
    嬴政:“……”
    瞧他气得说不出话,赵闻枭笑了:“安啦安啦,我是多想不开,要在搞事业的年纪谈恋爱,还当三。”
    嬴政不知道“三”是什么,但听出来她并不想要这桩糟心的婚事。
    “那你拿这腌臜东西作甚?”
    “好奇。”赵闻枭甚是理直气壮,“从未看过,想要拿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