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赶路!”大西庇阿咬牙,“往普拉森舍的堡垒去。”
    他们需要一个喘息休整的机会。
    穆提那城是准备容纳殖民者的地方,而普拉森舍是已经安排了殖民者的大本营,还是扼守波河与南高卢人的渡口。
    他们可以驻扎在前面的平原上。
    相里娇:“……他们又跑了,我们还追上去吗?”
    “追。”赵闻枭说,“主帅重伤,他们肯定要停留几日,不然主帅一死,他们就是瞎子跑步,注定原地打转。”
    那少年要是不蠢,就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罗马军队很快占据平原,汉尼拔也一刻不停,回到上游拉起桥船渡河。
    军队忙活时,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马戈:“有看见枭吗?”
    马戈摇头:“说要到河对岸去采药,至今不见人影。”
    汉尼拔咬牙,低低骂了一声。
    骂完,朗声道:“请大家快一点儿,要是能把西庇阿的头颅砍下来,重重有赏!”
    “好!好!!好!!!”
    迦太基出兵顺利,大大鼓舞了士气。
    不管是骑兵还是雇佣兵,都兴奋得不行。
    迦太基军队捯饬桥船这段时间,赵闻枭和相里娇已经假装采药人,背着背篓被罗马人发现,并且抓走。
    这群罗马士兵抢走她们背篓的药,交给军医,却把她们绑在俘虏营里。
    当然。
    罗马士兵逃走匆匆,俘虏早被推去填前线,被迦太基军队杀了个干净。
    如今俘虏营都是沿路被绑的居民。
    他们大部分人都跟赵闻枭她们一样,有着一技之长,可以补充罗马军营后勤一些琐碎又必不可少的工作。
    看管他们的是两个长矛兵。
    有几个人已经被松绑,在生火煮……饭?
    赵闻枭也不确定那些食物是谁吃的,反正看起来黑暗得倒胃口。
    长矛兵的脾气也不太好,要是俘虏动作稍微慢一些,就会被长矛杆子抽在身上。
    相里娇看得直皱眉。
    蛮夷也!
    这群人都活回西周去了罢!
    俘虏又没有犯错,竟也随便动手打。
    愚昧!
    这可是劳动力!
    看军营这寥落的情况,也不知有多缺人,居然敢随便耗费劳动力。
    赵闻枭看了小半天,在长矛兵又一次要打人时,把人喊住:“这位小兄弟,且慢。”
    长矛兵不听,打了人才回头。
    赵闻枭垂眸敛好容色,才摆出与唇角弧度匹配的笑意:“想不想立功得白银币?”
    ……
    主帐。
    小西庇阿回头看赵闻枭:“你会治病救伤?”
    赵闻枭平静回视这位英勇冲锋,抢救主帅的少年,目光中暗藏几丝打量,嘴里不紧不慢回答:“可以试试,总比什么也不干的好。”
    “大胆!”大西庇阿副官怒道,“没有把握,你怎么敢说自己能救将军!!”
    对方激动得胡子乱抖。
    举荐她前来的长矛兵一哆嗦,以为自己也要跟着吃挂落,心中难免不安,连手掌心都冒出冷汗,险些握不住手中长矛。
    赵闻枭不看副官,只看小西庇阿:“要试吗?战时失去主帅,必定军心不稳。”
    小西庇阿迟疑。
    军医来看过,为父亲处理好伤口,也祷求过神灵的庇佑。
    可父亲的情况,却并没有任何好转。
    但眼前人
    看着似乎不比军医靠谱。
    “迦太基的骑兵想要追过来,算上连接桥船,输送骑兵马匹,最多比你们多耗费三五天,这个时候是你们将军最佳的修养时机。”赵闻枭说,“试或者不试,你们自己决定。”
    小西庇阿眼神一动:“你怎么会知道……”
    “试。”
    大西庇阿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艰难侧过那张失去血色的脸,语气尚且有些虚弱,但却十分笃定。
    “父亲。”小西庇阿惊喜转身,快步走到他跟前半跪下来,“你终于醒过来了。”
    大西庇阿给了小西庇阿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转而看向赵闻枭,说:“孩子,你动手吧。”
    情况不可能更差了。
    小西庇阿:“既然父亲允许,那你就试试看。”
    副官张嘴想说话。
    “可以。但是除了你的儿子以外,其他人都要出去,不能留在这里。以及”赵闻枭抢先一步,提出条件,“把我的药箱和背篓还给我,我需要里面的药物和工具。”
    副官:“你!”
    大西庇阿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第288章
    大西庇阿做出的决定,副官也没办法劝阻。
    很快,小西庇阿就把主帅营帐所有人都清出去,只留下自己在一旁守着。
    赵闻枭看着罗马士兵利落的动作,对这位喊大西庇阿“父亲”的少年的认知又多了一层。
    可惜她不清楚大西庇阿各个孩子的年纪,没办法判断眼前的少年,是不是将来那个学习汉尼拔战术后,又用那奇诡战术击败汉尼拔的小西庇阿。
    她把巧克力盒打开,让大西庇阿吃了一块,补充体力。
    随后,就给他用了麻沸散,剜肉疗伤。
    “主帅不用太过紧张,这只是减轻你疼痛的药粉而已。”她用酒精擦过刀子,贴心问,“需要找块布,挡住你的视线吗?”
    大西庇阿:“不用。”
    这种行径在这个年代普遍且常见,并没有引起小西庇阿的太大反应。
    他只在赵闻枭掏出银针和鱼肠线浸泡在酒液里,不久后又捞起来,像缝衣服一样给他父亲缝合伤口时,神色略微妙。
    好在他并没有阻拦。
    得益于战时替秦兵缝合过大量的断肢,本来只有基础医学知识的赵闻枭,在外科手术上的进步可谓显著。
    一场手术下来,顺顺利利,毫无意外。
    休息了两天之后,身体强健的大西庇阿就觉得,自己精神抖擞,完全可以提剑上马。
    “医者本领高强,等这次的战事结束,我一定把你带回罗马,重重奖赏。”小西庇阿激动说出这样的话。
    该说不说,这年代不管东方西方的老祖宗,的确都比后世人的身体素质强健不是一倍两倍。
    可是手术后两天就想上马,赵闻枭还是觉得他感觉过于良好。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她说:“将军还是多多歇着,不要太劳累了。”
    但形势也由不得大西庇阿好好休养。
    数日之后,迦太基军队已经赶到了普拉森舍前面的平原。
    而罗马军营运气不太好,不仅要面对兵力强劲于自己的迦太基军队,还恰有一支凯尔特人兵变,且高卢人又在普拉森舍附近闹暴动。
    “祸不单行”四个字,在他们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大西庇阿只得拖着重伤之后半残不残的身体,带着罗马军队撤离平原,往东南方向退去,据守在特雷比亚河后面的小山上。
    特雷比亚河是罗马北部一条支流,出自亚平宁山脉,自西南方向往东北方向,流经波河低地的河流。
    退到河流的小山之后,罗马军队就可以用特雷比亚河作为屏障,而左翼依靠亚平宁山脉遮挡,右翼依靠波河和普拉森舍的堡垒。
    雷比亚河当季水流量比波河还要急,船只无法渡河。
    迦太基军队要么等一个水流平缓的日子,要么得想方设法攻破普拉森舍,再对他们出手。
    可是这样一来,迦太基就切断了他和当地的联系。
    高卢部落的暴动,大西庇阿更是完全没法制止、平定,只能等援军到来再说。
    但从好的方面来说,他堵在这个口子里,也拦住了迦太基军队与高卢部落的联络,切断敌军继续向罗马方向进发的道路。
    两方人马在此僵持。
    大西庇阿坚持到了地方后,就陷入了昏迷,一切事务都被另一位执政官塞姆普罗尼乌斯一手把控。
    汉尼拔的情报网,在此时此刻得以发挥作用。
    他早前就了解到这位执政官容易受刺激动怒的性格,就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引到效忠于罗马人的凯尔特村庄开战。
    惨遭战火洗礼的村庄,都恨上了原来效忠的罗马。
    汉尼拔计谋得逞。
    小西庇阿气得想要提剑砍了塞姆普罗尼乌斯,看看他脑袋里流出来的到底是血还是水。
    赵闻枭自从得到大西庇阿信任之后,就一直在他旁边充当他的专属医师,得知不少战争细节,一度十分手痒。
    她倒不是好战,只是单纯想和汉尼拔较量。
    顺便松松周身筋骨。
    这段日子,为了掩藏自己的身手,她连拳都没打。
    真的有些手痒了。
    可也由于塞姆普罗尼乌斯这事儿,让小西庇阿的注意力从大西庇阿身上挪走,连带赵闻枭也脱离视野之外。
    借着寻草药的机会,她才让嬴政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