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开心爬上车,“太好了,谢谢殷蔚殊。”
    然后对殷蔚殊抿唇强压下得意说:“我知道怎么让殷蔚殊开心了,你放心我这次肯定表现很好。”
    让殷蔚殊知道养他很划算。
    殷蔚殊来了点浅淡的兴趣,抬眸问:“怎么说。”
    他见邢宿犹豫,干脆放下手机,打量的意味更重:“又是小色鬼实则给自己讨好处的把戏?”
    邢宿呼吸一窒,眼神飘忽着想起了什么,好悬没点头答应。
    但好在及时反应了过来,咬了咬舌尖冷静一下:“不,不是啊,我也不是不会别的……”
    “嗯。”只是有唯一擅长且最喜欢的。
    邢宿见他不信,张嘴想反驳,然而脑中搜寻一圈,居然找不到什么自己很可靠的证据!
    可恶,果然是坏脑子。
    他默默鼓气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偷瞄殷蔚殊,像是不甘寂寞:“你真的不要问一下吗,我要再送你一个礼物,这次你肯定喜欢的。”
    “我保证。”邢宿蹭过来一些,眼巴巴地看。
    殷蔚殊直接将趁机凑过来的邢宿推开,敷衍道:“问出来就不惊喜了。”
    “所以你觉得是惊喜!”
    他转瞬又高兴,太好了那代表殷蔚殊一定会喜欢,沉浸在即将得到的夸赞中无法自拔,兴奋又期待。
    直到车停在住处之外,邢宿仍然晕晕乎乎地抿唇跟在殷蔚殊身后,他故作镇定,实则在殷蔚殊眼中已经翘尾巴,就像是终于有展现机会的小狗挺胸抬头,并悄悄得意羞涩。
    然而殷蔚殊到现在还没见到邢宿口中的所谓新礼物长什么样。
    反正邢宿神神秘秘,见新院子还在下雪,于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在殷蔚殊进入书房之前,主动很沉稳地对殷蔚殊说:“那我今晚不陪你睡了,你一个人不要太想我,工作之后要早一点休息,睡很晚也是干坏事。”
    “那叫熬夜。”殷蔚殊纠正他乱七八糟的语言体系,想扣家教的工资。
    而后将会议推迟了十分钟,的确有些诧异他今晚居然不想方设法赖在一起,停在书房门外,对邢宿低头确认:“一点都不想?”
    “真,真的一点都不想吗?”邢宿震惊的仿佛说出那番话的不是他本人。
    他见殷蔚殊面无表情看向自己,咬牙为自己买单,好半晌才点点头重复:“不要太想我,意思是,小想一点点。”
    全部都不想他受不了的!
    邢宿抬手比划,“不要太多,太多会睡不着觉。”
    他若有所思,邢宿一副过来人神神秘秘的姿态,挑眉问道:“睡不着怎么办。”
    “很想殷蔚殊睡不着的时候就悄悄拿一件你的衣服抱着——”
    邢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抿了抿唇,无事发生的移开眼,默默往后退:“我是说,想一次就够了,等殷蔚殊收到我的新礼物的时候,再重新喜欢我就好。”
    说罢,在他浅淡的目光中逃也似的离开,似乎在躲着什么。
    殷蔚殊眼帘微眯,看着邢宿走远,唇角闪过不易察觉的弧度,在他即将消失在拐角之前,淡声悠悠说:“瞒着我私藏衣服,畏罪潜逃,算你三次。”
    邢宿脚步一顿,绷着脸兀自懊恼。
    没能躲过去。
    但不敢有任何停留,在殷蔚殊话音落地的下一刻连声保证:“好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殷蔚殊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衣服,”他忍着不舍:“我会还给你的。”
    回应邢宿的,是书房门轻轻开合一次,伴随着殷蔚殊不紧不慢的声音,“态度敷衍,毫无悔改,再加一次。”
    “我改了的!”
    这跟不认错有什么区别!
    邢宿要生气了,他停在拐角泄愤的抠了抠墙皮,留下几道深深的阴暗划痕。
    手腕上传来轻微的震动,倏地叫停邢宿怨念十足的动作。
    他浑身一抖,眼神当即恢复清澈,连忙站直一脸端庄的接通电话,一只手还忙着将抠掉的墙灰赶快塞进去,软声认错:
    “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能再加了,我都记不清到底欠你多少了,要不你把我整个人拿走吧殷蔚殊我还不起了,你关门之后我也没有偷偷说你坏话。”
    电话对面,他轻笑的声音传入耳中低沉一震,殷蔚殊吓唬够了,将利息讨的差不多,慢悠悠说:“别折腾太晚,礼物不急,道歉也不急。”
    “我急的……”
    邢宿要吓死了。
    殷蔚殊再不开心起来他就只能考虑一下,真的变成小狗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书房。
    挂断电话后,殷蔚殊捏了捏酸胀的鼻根,面上饶有兴致逗小狗的悠闲转瞬即逝,昏黄暗光下,立体深邃的眉眼沉沉压低,“什么事?”
    提前归国的赵总助神色凝重,眼底挂着不易察觉的乌青。
    念及殷蔚殊刚刚落地不敢多打搅,废话不多说:“公司和实验室一切都好,但天灾研究所的独立部门出了点状况。
    我们的人刚刚找到了新的疑似雪原碎片,但不巧,标记的时候遭遇该地区的州政府,现在被误以为是崇拜污染区的反社会组织,虽然成功撤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但被国际上天灾联合部门重点标记了。”
    殷蔚殊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即便与赵总助无关,他还是有些羞愧。
    老板要求低调,但这次被重点标记,想要再次隐匿起来就没那么简单。
    殷蔚殊思绪很快闪过,接着问道:“说说雪原碎片。”
    “好的!”
    赵总助三言两语很快说清楚,由于研究所一直在各处寻找雪原碎片的线索,所以这次找到一个之后,照例进行标记打算再深入确认里面有没有生命迹象。
    殷蔚殊有要求,一旦有人类生命迹象,哪怕不留活口也绝不能被外人拿去,所以研究所向来紧迫,必须抢占前几。
    乃至于与人撞上后,因为表现的太急切,再加上是民间环保组织——这段时间以来,无意间接触过灾变后信仰崩塌的极端环保主义者人数不少,当即更引起了对面的警觉。
    就这样被怀疑为是由狂热崇拜自然,演变为崇拜污染区的组织。
    至于雪原碎片。
    赵总助长出一口气:“则好坏消息参半,有大半的把握里面有您要找的人,但不幸的是这次雪原碎片被严防死守保护了起来,”
    事态不算太严重,殷蔚殊抬手撸去额前碎发,眉目舒展几分,露出锋利的眉骨靠在椅背上,留给赵总助一截棱转清晰的下颌。
    他思忖不过片刻,低沉平缓的声音随即说道:“公布我们手中的探测装置,对外声称能探测污染区内部,而我的人困在里面一个,想要技术,就在三天内给出诚意再来谈。”
    赵总助沉默一息。
    从前殷总会有意规避此类有可能暴露身份和手中实力的动作。
    他没说什么,更沉默郑重,应了声“是”之后,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
    挂断通讯之前,他最后问殷蔚殊:“殷总,进度需要实施汇报吗。”
    “不必,”他已经起身,结束了这场谈话,单手解着袖口游刃有余道,“告诉我结果。”
    暗光低调的墨蓝色袖扣被随手抛掷在桌面,并指按住领带左右轻扯便松开,同样被漫不经心的丢在椅背,搅弄风云的指尖此时轻敲两下,推窗一眼望见院中蹲在雪地上,不知道忙活什么的邢宿。
    大脑已经习惯的拉扯谈判,远不及小狗准备的礼物有意思。
    他抬手划开独立账号中,唯一的那个联系方式,随手轻点,就见楼下忙得入迷的邢宿受惊一般,心虚捂住腕上手表,一下子跌坐在雪地中。
    “咳,咳咳。”
    邢宿接通电话之前,轻咳几声调整了一下声线,抚平自己差点没跳出来的心脏。
    他捂住手表,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
    坐在雪地中语气含混说:“我已经睡了,没有折腾很晚,殷蔚殊晚安晚安,你别想我啦。”
    第57章
    “我好困, 今天睡很早,殷蔚殊你还把我吵醒了呢……”
    电话中,邢宿的声音发闷含糊不清, 粘连的语气带着惺忪睡意,话音落地后再次浅浅哈了口气。
    隔着听筒, 殷蔚殊似乎都感受到了懒怠的困意,几乎能看到他顶着毛躁发顶探出头。
    如果不是他这时一低头就能看到邢宿, 邢宿正精精神神的坐在雪地中,一只手还百无聊赖的抓雪球, 听筒中偶尔还会漏出几声雪球嘎吱嘎吱的声音。
    殷蔚殊险些就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