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以往包厢里观察不到,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不一会儿,男模们来了。
    他们身姿高挑,穿着西装像是要走秀的,有好些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身形挺直,突兀地进入三楼,引得许多男公关瞩目观望。
    我隐约听到有人羡慕地说:好想用这张脸活一次啊。
    他们平均的颜值高,不过我觉得我们派出的精锐也不输,而且他们只会跳舞上床,我们可是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啊!
    颜值上不行,还有人海战术,每个人上来吹捧一句,绝对能让大小姐开开心心。
    然而,当夜晚抵达,我才意识到男模的可怕之处。
    大小姐和她的朋友们来的时候,男模们齐刷刷地挂上营业笑脸,眼神盼切,等灯光拉暗,层层堆叠的帘幕降下,三楼彻底变为另一个世界。
    晃动的光影迷人混乱,背景音乐是不知道哪个歌手的流行音乐,气氛被点燃,瞬间燥热起来。
    当音乐抵达顶峰,男模们纷纷脱下外套,露出光裸肌肉的上半身,站在钢管边肆意舞动时,姿势大开大合。
    音乐声震动耳膜,连同胸腔一同震颤,我霎时瞪大了眼睛。
    不远处坐的哥哥脸色瞬间变差,紧绷着一张脸,视线频频向我扫来。
    我还在震惊之中。
    手机带来感官刺激远比不上现实,比起擦边视频,现场氛围燥热,音乐热带动心跳,暧昧的灯光在肌肉线条上滑过,女性们发出一阵欢呼声,竟然开始朝着跳舞的男模撒币。
    周围的人纷纷欢呼起来,我看到有几个男公关思索着解开上衣,露出训练程度不同的上半身,相互看了一眼。
    我缩在角落里围观,津津有味地喝着饮料,旁边就是窗帘,撩开便能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
    外面是霓虹灯,里面是男模舞。
    香水味、酒水以及甜蜜的食物气息混匀,灯光时亮时暗,晃动的四肢里,我看见两张熟悉的脸。
    哥哥和浦真天坐在中心的沙发上,身后身前都有跳舞的男模,旁边的女性笑得格外开心。
    有人拉着哥哥的脖子,在他耳边讲话,他轻微弯腰耐心地听着,红色的光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眉骨下投射出睫毛的阴影。
    熟悉和陌生杂糅,像是换了个人,变成另一副我不认识的模样。
    我一直没找到看他上班的机会,此时专注无比,细细观察他的整张脸,带着拆开快递般的新奇。
    晃动的光再次略过他的嘴唇,轮廓陷入黑暗中,五官也变得深邃。
    我忽然想起在帮我搬东西时,他犹豫不决、想要说什么的表情,大概是不想让我待在三楼吧。
    哥哥脸上也带着笑,浅浅地挂在嘴角,以一种陌生的姿态面对着旁边的女性。
    我觉得有趣,视线紧紧地追随着他,他抬起手,替客人拿酒,轻轻弯了下眼睛。
    从小看到大的脸莫名让我移不开眼。
    哥哥抬眸,视线准确地落向我,僵硬一瞬,遮掩着别过脸。
    旁边的浦真天正在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应付往他胸口塞钱的女性,他脸红到脖子上,拳头捏得很紧,这幅模样让客人更加兴趣大发,呼唤朋友说说笑笑。
    男模们熟练地做着wave,手指从大腿摸到腹部,沿着腹部肌**壑摸到脖颈,仰头往下看,脚下的红色钞票越来越多,他们跳得也更加卖力。
    我将双手撑在脑后,心情飘飘然,像喝下美酒一般,观察着暗流涌动的现场。
    忽然,有人向角落里靠近,脚步声掩盖在热闹的音乐声中。
    他从后面来,拉开落地窗边的帷幕,像是没想到这里有人,惊讶地哎呀了一声。
    熟悉的口头禅。
    我转头,眼中印入一张男大学生似的、清爽干净的脸。
    “哎呀。”他又叫了一声,眼睛瞪圆了些,嘴角天生上扬,“是你啊,小姐,怎么待在这里,不到那边近距离看看热闹吗?”
    邛浚说着,腿一迈,熟稔地落座我对面,目光在我脸上盘旋。
    我:“待在这看得更好啊。”
    全局景观尽收眼底,要是有危险还能第一时间逃生。
    “可是离得远会看不清男模的腹肌诶。”
    他可惜地叹了声,眼睛盯着我,顺理成章抛出鱼饵:“或许靠近了能摸一下哦?”
    我抬手表示暂停,态度认真:“摸了能有钱赚吗?”
    邛浚眨巴下眼睛,嘴边弧度不变,意味深沉地说:“原来是这样啊……赚钱应该不行,但你可以付费得到快乐。”
    “那我不要。”
    我摆摆食指,说:“没钱没好处的事我不做。”
    “哎呀,那我们想法一样呢。”
    他换了个姿势,岔开腿随意地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扫眼旁边热闹的景象,饶有兴趣道:“还不知道小姐你的名字呢,难得遇到同道中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喝了口饮料,“栾水冬。”
    “栾……嘶。”邛浚歪了下脑袋,思索道,“没听过诶,不过水冬很好听。”
    “栾水冬。”
    他又念了一遍,吐字清晰,像咬下一颗苹果般干脆,朝我扬起嘴角:“你的名字真好听。”
    “我的名字就不如你了。”
    他说:“邛浚,浚是三点水,我们的名字里都带点水,真有缘啊。”
    邛浚东扯西扯,说了一堆关于缘分的事,然后图穷匕见,问我最近有什么麻烦,有麻烦可以找他,他什么都能解决。
    我:“人也可以?”
    “哦?此话怎讲?”邛浚眼睛一亮,身体向前倾。
    “泉卓逸。”我说,“他很麻烦。”
    “这个啊……”他摸摸下巴,赞同地点头,“你想清蒸还是红烧呢,像这种可恶的角色,我觉得沉湖底不错,但是很麻烦呢,他的身份,做掉他的话要出国躲一阵才行。”
    我也眨巴眼睛,好奇地问:“他什么身份?”
    “羊水好的身份。”
    邛浚爽快地笑了下,眼下那颗痣明晃晃的,他皮肤很白,脸上的痣错落有致,尤其是脸颊上两颗,标志对称。
    “真想做掉他?”邛浚竖起手指,格外认真地看着我,“五百万。”
    “五个月工资。”
    我砸吧下嘴,说:“还让他工作五个月自然死掉吧。”
    “哎呀。”
    他弯起眼睛:“原来是舍不得啊。”
    “看来你们很熟呢,泉二也交到朋友了,真好啊,我还以为他当男公关后再也没脸交朋友。”
    他笑得格外清爽,但说的话却很刺耳,我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脸上,再看过去时,他正眯着眼睛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你讨厌他?”
    邛浚眨巴眼睛,弯起眼睛,笑得格外无辜:“怎么会呢,我也是泉二的好朋友呀。”
    “我只是好奇,原来他也会交朋友,而且他的朋友还和宗老板关系很好。”
    他摇头晃脑,抬眼看向我,勾着唇角说:“也和我交个朋友吧。”
    邛浚翻手变出一张名片,夹在手指上,递到我面前,眨了下左眼:“我帮你找回来了。”
    他大概是看到我丢垃圾桶了。
    我接过名片。
    他捧着脸笑容不变,怡然自得地哼歌,但视线钉在名片上,重量十足。
    我想了想,打开手机输入号码,一边添加,一边说:“你不可能从我这薅得到钱的,唯一获得钱的方式只有——”
    他的眼睛噌亮,充满了好奇:“只有什么?”
    我顺手转发裸贷链接给他,又把名片甩了回去。
    “处男应该更好贷款。”
    邛浚的视线顿住,热度和重量全部积压在我的脸上,顷刻间笑容更盛,视线近乎咄咄逼人。
    他弯起眼睛,视线移到名片上,感慨道:“看来我们超有缘哦。”
    话音刚落,隐约闻到丝丝缕缕的甜,我尝了一口,舌尖感受到冒气泡般的刺激。
    这味道……是可乐吗?
    我正细细品尝着。
    “原来你在这。”
    身后传来脚步声。
    泉卓逸朝我们走来,表情十分不爽,瞪向坐在我面前的人,毫不客气地说:“别跟贱货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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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有那个癖好,你们懂吗?中国人骨子里的救风尘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眼镜]
    写得有点伤了,啥时候男友登场,我想看男人伤心
    第35章
    “贱货说谁呢?”
    邛浚无辜地指着自己:“我吗?”
    “你心里清楚。”
    泉卓逸说完, 才意识到他话里的坑,瞬间拧紧眉,怒气冲冲朝我走来,拉着我的手臂, 要把我拖走。
    我立马闪躲, 跳到沙发另一边, 泉卓逸的手抓空了,隐隐咬住后槽牙,压低声音说:“我只想和你说句话。”
    我:“在这也可以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