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江荷眼眸闪了闪:“就我一个人?”
    厉樾年轻声道:“也可以是两个人。”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可这回她没办法拿他是在讨好自己或是关心照顾小辈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因为他的眼神,很像文冶看她的眼神。
    炽热,但又比后者少了分直白,多了分克制和试探。
    如果不是文冶刚才也这样看过她,江荷并不会产生这样荒诞无稽的联想。
    江荷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再想再看一眼的时候,他垂下了眼帘。
    “……去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什么波澜,但她总觉得他似乎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江荷的手不自觉碰触了下衣服口袋,里面放着的是文冶给的门票。
    “不用了,你把票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说了声晚安,关上了门。
    厉樾年没有立刻离开,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大约一分钟的样子,江荷听到了旁边门被打开的声音。
    江荷下意识往隔壁看去,他应该真的很累,进去之后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像是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着了一般。
    厉樾年睡着了,江荷却睡不着了。
    昨天睡不着是因为被信息素和身体的对抗搞得太难受,今天单纯是因为知道一墙之隔的后面是厉樾年。
    他们曾经接触过的那么长时间里,除却一两次试探地牵手和拥抱,连亲吻都没有过,唯一共处一室的一次也是被关在一起标记的时候。
    江荷不是很想要回想以前的事情,只是一些事情一旦冒出来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了,堵不住。
    和纪裴川因为感受到他的害怕和排斥,她强撑着拒绝了他不同,厉樾年可以说是主动到近乎有些热情的引诱。
    但并不是露骨的直白,他不像个omega,像个鼓励着小辈尝试的年上者。
    他也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在厉樾年试探着释放信息素的瞬间,荆棘刺痛着她的腺体,江荷忍不住痛呼出声,又在他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往角落躲。
    “别害怕,alpha不该害怕一个omega的信息素,你会适应的,相信我好吗?”
    他嘴上说着安抚她的话,却没有停止释放信息素。
    江荷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尖锐的荆棘重重缠绕,看不见的尖刺把她划破,在极致的痛苦之中她才总算闻到了玫瑰馥郁的香气。
    那种感觉就像狠狠抽了你一鞭子,然后才给你塞一颗糖。
    厉樾年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冷玉一样的手透着点儿寒意,更多的是熏人的花香。
    “有好一点吗?”
    江荷不知道自己是点头了还是摇头了,她只记得在那样昏暗的环境里,眼前的男人依旧漂亮得不像话。
    尤其是那双眼睛,宛若漆黑的漩涡,对上的瞬间连同魂魄都被吸附了进去。
    “还能坚持吗?”
    他没有等她回应,手从她的脸上往下,修长的手指游走在地方带起一阵战栗,然后停到了她的颈侧。
    厉樾年的视线落在她的腺体,那处已经红得发烫,如同一块烧红的铁块。
    “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我没有感觉到你的信息素。”
    “你对我不满意吗?”
    江荷那时候完全说不出话,她一张嘴就是奇怪的声音,闭上嘴腺齿又把她的唇舌刺破,口腔充斥着铁锈的味道,让她的意识时而清醒又混沌。
    “可是你的身体似乎对我很满意的样子,我可以理解为你是被我压制到信息素暂时无法释出了吗?”
    “没关系,即使没有信息素也可以进行标记……”
    他低头,挺拔的鼻梁在她脖颈上轻蹭,湿热的气息喷洒,江荷整个人都要炸了。
    没有信息素勾缠的标记是身体上的抵死缠绵。
    让对方浑身上下沾染上彼此的气息,也算一种临时标记。
    细密的啄吻落下,在她的颈侧,锁骨,胸口,最后伴随着信息素和湿热的唇舌,覆上了她的腺体。
    omega没办法咬破腺体进行信息素的注入,厉樾年嘴上说着没有信息素也没关系,却还是不甘心的在反复刺激着她的腺体。
    可她的信息素是水,他除了感受到周围越发湿热的气息之外,什么也感知不到。
    厉樾年喘着气,报复性咬了下她的耳垂。
    “沈荷小姐,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坐怀不乱的alpha。”
    他以为他失败了,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微不可闻,又在只有两人的空间里清晰无比。
    江荷眼睫微动,在被他的吻和信息素搞得意乱情迷的时候,总算恢复了点清明。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衣料摩擦的动静。
    江荷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一窒。
    她不敢去看他,即使是这样昏暗的环境,于是她低下头,两条笔直有力的腿赫然映入了她的视野。
    她慌乱地抬头,又看到了更加不该看的东西。
    江荷本就不怎么稳定的信息素霎那间变得狂乱,前一秒还炽热暧昧的氛围下一秒似一夜入冬,像下了一场凛然的冷雨,温度立刻骤降到了冰点。
    她的信息素会在情动的时候变得炙热滚烫,像桑拿房里蒸腾的热气,又会在害怕不安的时候变得像冰一样森然。
    江荷不想承认,可她的确害怕了。
    无论是厉樾年的信息素还是身体都不是当时不到十八的自己可以承受的,她觉得这不是标记,是自取灭亡的慢性自杀。
    厉樾年冷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时也恰好是冬天,他没有多想,以为是空调坏了。
    可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要停下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他忍着寒气想要继续,可他发现江荷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厉害。
    “……”
    他似乎又叹了口气,然后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江荷并不冷,却也不敢说自己是因为害怕而发抖,便硬着头皮紧紧裹着他的衣服不松手。
    等到她的情绪平复下来的时候,温度也回复了。
    她鼓起勇气准备再次迎接狂风骤雨地摧残时,厉樾年身体却撑不住了。
    江荷想到对方回去后发了一整晚的高热,后知后觉的愧疚涌上心头。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把先前因为知道那是厉樾年写的而扔掉的字条重新从垃圾桶里找了出来。
    啧,就勉强相信这是祝福不是诅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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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对十一月的全勤发起挑战!day1!
    第96章 白月光
    江荷定的是早上七点的闹钟, 结果起来的时候发现手机收到了一堆来自文冶的消息。
    六点开始发的,每隔十分钟发一条,一直发到了七点。
    内容无非是她醒了吗, 一会儿是来她房间找她还是她来他的房间, 还是酒店门口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汇合。
    又问她想吃什么早点他出去买,还是在酒店吃。
    最后一条消息是刚刚发过来的, 是一张对着镜子的全身照, 展示了他今天的ootd。
    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江荷:“……”
    江荷先回了一句“好看”, 然后让他在酒店门口等他,她十五分钟左右到。
    对方秒回了个“好”。
    她便没再去看手机了, 起床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又把昨天晚上准备好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纰漏后这才拉上背包拉链。
    江荷出门的时候留意了下厉樾年的房间动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想来是已经离开了。
    这也未免太早了, 六点?还是更早之前?
    这得是有多忙啊。
    看来即使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也不意味着轻松, 甚至要处理的事情比以前更多了。
    所以既然那么忙干什么还要大老远从津云跑过来当什么评委, 颁什么奖?
    她眼眸闪了闪,潜意识里拒绝细想。
    江荷下楼的时候一出酒店便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少年穿了件浅绿色的冲锋衣, 里面搭了一件白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长的银链。
    整个人看上去青春又清爽。
    一看到江荷后眼睛一亮, 赶紧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动作银链跟着晃动, 像一只见着主人就疯狂摇尾巴的大狗。
    “江荷姐,你来了。”
    江荷忍住了去摸他脑袋的冲动,以前在不知道他对自己心思的时候这种像姐弟一样亲近的举动做起来没什么, 现在别说摸头了,她觉得自己和他站得近一点都会给他发出一些危险的讯号。
    不光她还是仔细看了他这身打扮,再一次真心夸赞了句。
    “这身很适合你,你穿起来很好看。”
    少年的脸一下子红了,飞快瞥了她一眼:“你也好看。”
    这话有点歧义,不知道是在夸她这身打扮还是她的脸。
    她只能装作没听出来,掐灭了这刚升起的一点暧昧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