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赌你的八卦阵有破绽。”
    宁虹、宁白都脸色微变,挑起眉头。
    宁虹自负,向来不能忍受有人说自己的阵法破绽,而且开口之人还是一个小小炉鼎,不由脸色有几分难看。
    宁白也会此阵,也不喜周拂菱如此编排自己家的八卦阵,但既然开口挑衅,他也收不回话头,只不过望向周拂菱的眼神阴沉了几分。
    周拂菱对青湖月招手道:“你,朝那阵法坤位用你最厉害的剑法,其他地方不用管。”
    青湖月:“啊?”
    四周议论纷纷。
    只因周拂菱除了指明了一个方位,表达可谓万分青涩。别的人讲功法,都要讲明实招,她却说“最厉害的剑法”“不用管”这种模糊的表达。
    宁虹嗤笑一声。
    宁白也觉得有几分丢脸,嘴抿得紧紧的,瞪着周拂菱,眼中阴鸷。
    青湖月则不知道周拂菱是哪里来的人,根本不认识,却突然跳出来,就和她奇奇怪怪讲着功法。
    而这个功法,的确在青湖月如今看来,青涩又模糊。
    但看周拂菱和宁虹交恶,身份低微,也要被杀,敌人的敌人就是半个朋友,只莫名其妙地为礼仪点了下头,心里并不打算听周拂菱的。
    只有藏在人群中的真淩芙,悄悄攥紧了拳头。那怪人……到底要做什么?
    青湖月和宁白再次打起来。
    青湖月一身青衣,如一团荷叶在雨中飞舞;宁白身着红衣,则如一团火焰,二人相斗极快,所有观战者屏声静气。
    宁白显然更为悠然。青湖月费力布阵拆招,宁白一声轻笑,便尽数拆去。
    宁白:“破!”
    青湖月的阵法,其实对于二品来说,也不算差劲。但在宁白等佼佼者眼中,较气弱神僵,她节节败退,又听一阵箫声。
    箫声绵绵,是宁虹在吹奏,青湖月浑身一凛,也感到八卦阵像自己倾轧而来,竟宁虹在以乐声指挥八卦阵的修士。
    刀光剑影四面八方锁敌,青湖月中了两剑,退无可退。
    怎么办?她这会儿若是死了,谁来报大师姐的仇?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周拂菱的话。
    试了是死,不试也是死,不如一试!
    她猛地劈向坤位。
    却也是下一瞬,宁虹忽地坐直了身子。
    难以置信地看向坤位!
    第47章 谁说第四部 没弟子? 周拂菱:“是我。……
    只见青湖月的剑法本粗放幽微, 然而,在那剑尖点上坤位阵眼时, 势如破竹!
    剑气激石,破去阵眼!
    也是这一击,摧枯拉朽,竟恰到好处地催下山石。
    山石轰塌,惊天动地之声中,为青湖月剖出一点路, 青湖月画阵隔绝宁白,赢得了一时喘息。
    怎么可能?
    众人不解。
    青湖月难以置信。
    宁虹也错愕地看向周拂菱,见她负手而立, 一脸傲气。
    怎么可能?!
    宁虹也思忖其中可能性,但再观察刚才破阵时的机理, 是周拂菱在利用阵眼激荡时带起的灵力余波, 以此击垮山石, 引起巨震。
    再想到这“淩芙”是水执之女, 忽有几分了然。
    但被五品破阵,宁虹脸颊有几分烧红。
    宁白也目光阴狠。
    和宁虹对望, 眼中互有责怪之色, 也不知如何收回这赌约。
    周拂菱却又道:“我的仆人指点几句,也可以破阵。”
    她看向淩芙。
    宁白阴沉道:“淩芙, 你够了, 说什么痴话。向我阿姊下跪道歉, 我带你回去, 饶你性命。”
    “你说话不算话?”周拂菱愣了下,讶然。
    宁白好不耐烦,却忽听人群里那“淩芙”的奴仆对青湖月道:
    “这位师姐, 下次他们打你,你往东方的石壁上用你的剑法,旁的不管。”
    说话者正是真淩芙,一路上就在观察地势,没想到周拂菱会让自己发话。
    犹豫了下,也不管不顾说了。
    砰!
    青湖月阵破!
    宁虹本小觑她们二人,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墨,和宁白使了个眼色,二人都知道杀青湖月不可再拖。
    却见青湖月这次也不犹豫,纵身一跃,击向山崖上的崖壁!
    轰隆!
    巨大的岩石从山顶滚落,发出雷鸣般的轰响,烟尘冲天而起,仿佛山崩。那不起眼的山壁之下,竟是一个阴风呼啸的洞穴,宁虹瞬间脸色惨白!
    这震天响动,不知会引来什么人,糟了!
    淩芙抿唇一笑。
    原来她方才在路上就察觉到那个地方脚下空鸣,回音绵长,是地虚之象,便知这里岩壁易碎,凿穿穹顶,便可生地龙震天之象。
    而一路上,这宁虹、宁白身边除了她没有一个水执,因此也无人察觉。
    淩芙如今身份又是个不起眼的罪仆,所以蹲在那儿探来查去,最多挨几鞭,也没人知道。
    可不,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阴风呼呼,宁虹、宁白已彻底失去耐心。
    宁虹暴怒。
    “抓不了青湖月,就先杀了这个淩芙和她的仆人!”
    宁白沉默了一息,对周拂菱道:“跪下!道歉!”
    周拂菱岿然不动,不过扭身躲过几道追击的符咒,功法笨拙,也让人看不出到底什么水平。
    宁虹彻底失去耐性,挥手,她手下的二三品高手无不抬箭立阵。
    “少主,看好了!”
    三十支火箭却立在其弓上,噗嗤朝周拂菱射来。
    气冲云霄!
    竟是十多个二品高手来围殴这个表面只有“五品”的周拂菱,看上去无不想把她剥皮抽筋,使得宁虹少主一快!
    周拂菱为不暴露身份,学着先前的淩芙施展了一道身法躲过了几次,但她只堪堪学了一个表,火箭逼近,她暗道不好。
    吱——
    但见一道箭风声,破空而来。
    一支木箭东转西绕,竟是扑扑扑地击断了所有攻向周拂菱的箭。
    又是两箭,逼开了前路的修士,周拂菱翻身躲开,彻底突围。
    所有人无不是目瞪口呆,不知是谁射的箭!
    周拂菱抬眼,远方又是一队云宁修士驶来。
    而其中一人隐在人群后,骑在马上,长身玉立。
    其不过身着简单青衣,背着一把木弓,但他气质高华,清冷不可方物,人群中十分卓然。
    周拂菱觉得其气质有几分熟悉。
    他看向她,竟是目光一直未转开。
    半晌,指节收回了弓。
    竟忽听一人道:“宁白少主、宁虹少主,你们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云宁大比在即,还没斗完,你们现在就急着清理第四部 的门户了?!”
    只见一人从林中窜出,身披绿袍,功力威压远在青湖月之上,一掌向宁白、宁虹击去。
    而宁白本自恃甚高,全心要杀青湖月,忽而被如此一道强大功力击中,仓促回护,竟是踉跄后退;
    那人一心二用,同时打向宁虹,宁虹目光闪躲,脚蠹蠹蠹后退三步,竟是两个第二部 少主都被压制。
    “梁部丞,好久不见呐,近来可还安好?”
    眼看二人受制,又听一道柔和中正的女声,一道灵力拂走来人压制宁白、宁虹的灵力。
    竟是宁承珊披着白斗篷隔空翻出,二人灵力都十分精纯强悍,是周拂菱在云宁流浪这段时间看到的最强者。
    只不过来人灵力如浩瀚江流,呼号不绝,宁承珊的却如幽沉大海,不知深浅。
    所有在场的云宁修士,无比屏息静立。
    而周拂菱注意到,宁承珊不过微微调息,那如大海般的灵力稍一挪动方位,那对面的人便后退半步,喟叹般地冷哼一声。
    见微知著……周拂菱眯眼,这便是见微知著么?
    “停手吧,梁部丞!”宁承珊道。
    砰!
    二人停手。
    周拂菱这才看清另一人的模样。
    是一个中年男修,一身青袍,一只手背在身后,颇有世外桃源之人的秀雅。
    他摸着美须,其上挂着七颗玲珑宝珠,不显苍老,还得几分俊美,颇有半老徐郎之姿。
    周拂菱见着这人,也知道他是谁了,第四部 云肆部的梁部丞梁旭厌。
    周拂菱还想起自己在路上听到的消息:
    这梁旭厌部丞和她早就认识的八大山门苗山主是道侣。
    周拂菱的目光不由锁在其胡须上风骚的珠子上,皱起眉头走了下神。
    不知道这苗山主和他亲近时,可会嫌这珠子硌人碍事?
    然而,梁部丞的声音却让周拂菱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