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第50节

    太皇太后道:“麟哥儿想崇儿了,宫里规矩多,到底是不比外头啊。”
    “对了,皇帝,麟哥儿的世子之位,等麟哥儿到十岁就让礼部准备好册封的事。”
    皇帝:“孙儿知道了。”
    太皇太后道:“此事有点言之过早,但崇儿他们估计也就只来这一趟了,你表叔的身子已不适合长途跋涉了。”
    皇帝:“朕会让表叔安享晚年。”
    太皇太后:“多照拂一二也好。”
    皇帝冷不丁询问道:“皇祖母,您这边可还有表兄的画像?”
    太皇太后:“好像没.....等等,似乎有。”太皇太后吩咐嬷嬷去找,未久嬷嬷就把画像呈上来。
    太皇太后道:“你怎么要珩之的画像?”
    皇帝:“昨夜想起幼时和表兄一道看书的记忆,心中不由缅怀,孙儿如今都不大记得他的样子了。”
    听言,太皇太后也回忆起往事,面露哀思,把画像递给皇帝。
    皇帝慢条斯理打开画像,玉珩之的样子就渐渐出现在皇帝眼中。
    眉目清润,目光有神,面带微笑,样貌英俊,瞧着就是个脾气温柔的人,只面骨比平常人消瘦,自带几分病弱风霜。
    眉眼与皇帝着实像。
    若说失忆的事与玉珩之无关,皇帝断然不会信。
    以扶观楹一人之力,怕是没办法满天过海,整理此间林林总总的线索,皇帝笃定他大抵是被算计借种生子了。
    正因为他和玉珩之长得像,心思缜密的玉珩之才会选择他。
    皇帝猜测自己在坠崖之后十之八九是落到玉珩之手中,情报上说扶观楹在玉珩之跟前伺候四年,没有人知道他们主仆关系是何时变质的。
    能肯定的是玉珩之极为爱重扶观楹,所以为了扶观楹,他算计了皇帝。
    那个叫玉扶麟的孩子......
    两息过后,皇帝收画。
    。
    扶观楹离宫后在府里歇息一日,遂带玉扶麟出去逛街。
    得知扶观楹回来,玉湛之哪也不去了,就留在府里,见扶观楹要出去,立刻上前殷勤道:“大嫂要出去?这几日我日日在京都游览,各处路线我都摸清楚了,大嫂和麟哥儿想去哪里?我给你们带路。”
    扶观楹淡淡道:“不必了。”
    说罢,扶观楹上马车,玉湛之跟上去,却被春竹和夏草挡住。
    玉湛之脸色一变,只好目送扶观楹马车离去,复而嗤笑一声,好心当作驴肝肺,然后让人去牵马,翻身上马追上去。
    马车里春竹道:“世子妃,三爷跟上来了。”
    扶观楹蹙眉:“随便他。”
    玉扶麟扁嘴:“母亲,三叔他好讨厌。”
    扶观楹捏捏玉扶麟的脸颊:“当看不见他就是了。”
    “出来玩开心吗?”
    “开心。”
    “想买什么想吃什么直接和我说。”
    “嗯嗯。”
    一上午,扶观楹和玉扶麟游遍东市,买了不少东西,至午时则去京都最负盛名的酒楼醉仙楼吃午饭。
    扶观楹早就让人定好雅间,是二楼最好的房间,窗户面向大街,视野开阔,可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收入眼里。
    等饭菜的工夫,扶观楹推开窗户,探出脑袋,姿态放松地欣赏京都的风土人情。
    京都果真非常繁华,扶观楹一上午不知见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当真是开了眼,见了世面。
    而且外面和皇宫完全不同,扶观楹不需要时时警惕,心情松快,又有温暖的春风,扶观楹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这一笑便是美得令人窒息,周围楼宇的人早就注意到旁边酒楼的女子,见她一笑,恍然失神。
    与此同时,扶观楹察觉有人在看她,正要找人,下头响起玉湛之响亮的声音:“大嫂。”
    扶观楹垂眸,看到楼下的玉湛之,都追到酒楼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她,他到底想干嘛?简直有病。
    扶观楹微微颔首,随后缩回头。
    而这一声大嫂也让周围偷看扶观楹的人回过神,定睛一瞧,才发觉妇人梳的是妇人发髻,原来是有夫之妇。
    醉仙楼对面左侧的茶楼,皇帝隐在窗后阴影处,将适才情景收入眼中,对于扶观楹无意识的招蜂引蝶,皇帝沉默,谁也瞧不清他的神色。
    皇帝凝视醉仙楼底下站定的玉湛之,开口:“那是谁?”
    邓宝德道:“誉王爷的庶子,排行第三,名玉湛之。”
    皇帝思及玉湛之那耐人寻味的眼神。
    不知想到什么,皇帝皱眉。
    这厢扶观楹吃过饭,玉扶麟吃得肚子鼓胀,又在雅间歇息一阵,渐渐困乏。
    扶观楹抱玉扶麟下楼,一楼的玉湛之见他们出来,忙不迭结账跟上去。
    扶观楹还不打算回府,下午她想去看看京都的胭脂铺子和香坊,了解京都女子用的香,钻研香料是一件长久的事,多了解总是好的。
    起初扶观楹是想在京都开一间香铺的,后来顾忌旧事,不得已打消了想法,
    玉扶麟不欲回去,但瞌睡劲儿上来,只好靠在春竹怀里睡了。
    “大嫂,你就要回去了?”玉湛之阴魂不散。
    送玉扶麟和春竹上马车,扶观楹皱眉道:“三弟,你有事?”
    玉湛之笑道:“没事。”
    “那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玉湛之:“担心大嫂,这京都太大,什么人都有,我怕有不长眼的东西唐突大嫂你。”
    “不劳你费心了,我自有夏草保护,到了京都你就这么闲?”扶观楹挑眉。
    玉湛之知道扶观楹要生气了,立刻告饶道:“大嫂,我错了,你憋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对于玉湛之的油嘴滑舌,扶观楹不想再搭理,他是聪明人,自然听出她的警告。
    “走吧,夏草。”扶观楹转身走,夏草跟上。
    玉湛之目送扶观楹离开,朗声笑道:“大嫂慢走。”
    而这一幕路落到皇帝眼中便是叔嫂感情好,甚至在玉湛之那讨好的表情里,皇帝看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比如......暧昧。
    皇帝不喜欢玉湛之的眼神,冰冷的目光扫过玉湛之。
    玉湛之莫名发怵,回头,只有飘扬的帘子。
    忙了一日,扶观楹在傍晚时回了府,买了几乎两箱的熏香,打算等回去后钻研,试着调出更好的香料。
    不成想宫里竟然来人了,扶观楹起初以为是太皇太后,直到看到那邓宝德,才晓得是皇帝。
    “邓公公。”扶观楹道。
    邓宝德谦逊一笑:“奴婢见过世子妃。”
    扶观楹诧异了一下。
    誉王解释道:“陛下听说你病好了,特意送来慰问礼。”
    扶观楹:“给我的?”
    邓宝德道:“都有,就是些补药,是陛下的一点心意,陛下政务繁忙,着实没闲暇工夫招待誉王府的诸位,遂派奴婢过来赔个不是,希望王爷和世子妃调养好贵体。”
    “另,这不是快到太皇太后寿辰了么,陛下让奴婢带尚衣局的人过来给王爷、世子妃和小公子量尺寸,打算给你们做几件衣裳,还望王爷、世子妃笑纳。”
    皇帝如此安排,可见对誉王府的礼待和尊重。
    誉王道:“陛下有心了,邓公公,回头代我给陛下谢恩。”
    邓宝德笑笑,目光看向扶观楹。
    扶观楹深感意外,思及张大夫的话,又放下心来,毕恭毕敬感激道:“多谢陛下。”
    邓宝德挥手,尚衣局的女官上前,道:“王爷,量尺寸吧。”
    “世子妃,小公子呢?”
    扶观楹道:“麟哥儿不用量,我知道他的尺寸。”
    皇帝同样也给玉澈之和玉湛之送了赏赐,是几个美人和金银珠宝。
    许久之后,邓宝德带人一众宫人离开。
    誉王府一干人道:“谢陛下隆恩。”
    誉王回头对自己两个儿子:“待舅母寿辰,你们二人都要好好表现,争取讨得陛下欢心。”
    玉澈之应是,玉湛之却敷衍了一句“是”。
    誉王道:“舅母寿辰在即,你们的贺礼可都备好了?切记不能失了体面。”
    两兄弟应是:“请父王放心。”
    离开前,玉澈之不动声色看眼扶观楹,只觉那股被压抑的邪火越来越旺盛,末了回院,玉澈之把目光投在皇帝送的美人身上。
    而玉湛之则看都没看美人一眼,这些庸脂俗粉都比不过扶观楹一根手指头,适才见二哥那样子,估摸是忍不住了。
    玉湛之哂笑,觉得玉澈之没出息。
    玉湛之想皇帝为何要给他们送美人?
    一晃眼,就到太皇太后的千秋寿辰。
    四月二十九日,举国欢庆,宫里张灯结彩,喜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