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许禄川闻言正了正身前的红绸,转身踏出厢房脚步轻快向前厅走去。沈若实紧随其后。等二人到了前厅,许家众人早已聚齐,宾客们也纷纷而至。如此也只差将新妇接来,一切便可礼成。
    许禄川见状走到许钦国身旁拱手相禀:“父亲,儿子要出发了。”
    许钦国坐在厅下,终不再是往日那副漠然。只见他微微一笑朝眼前人嘱咐道:“去吧,去将殿下平安接来。我们在这儿等你归家。”
    *
    第64章 番外: 大婚(中)
    府门外, 接亲的队伍早已排在长街之上。
    许禄川同众人道别后跨出府门,紧跟着踩下台阶,跃马而上。只瞧他满面春风, 随即在马上高呼了声:“出发——”
    话音落去。
    一声锣响, 二起笙箫, 再闻唢呐鸣,直至万千声贺将他相拥。身后绚烂的红似长河般不尽。周遭前来围观的百姓, 亦宛若星斗坠落长河。点缀始终。
    这场盛大的婚礼,便是给他们最好的纪念。
    接亲的队伍缓缓行过金陵的街巷, 顺利来到巍峨的万舍宫前。
    在宫门之下, 众人将脚步停住,可那欢腾的喜调却不曾停歇。许禄川下马凝望为他敞开的宫门, 虽还未启行, 但那颗悸动的心却早已飞去了承安殿中。
    再抬脚, 许禄川拂去他那潇洒的袍角。大步跨进了宫门,向着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奔赴而去。
    这一日, 他到底等了太久。
    承安殿里, 刘是钰坐在榻上被盖头遮挡住了视线。她便只能靠用力去听殿外的声响,来判断他那亲爱的郎君何时来娶她归家。
    忽而,殿外传来一阵喧闹。
    刘是钰隔着盖头笑意盈盈,她期待着许禄川身着喜服跨门而入的样子。可她左等右等, 却怎么也等不到殿门大开, 更等不到她的郎君翩翩而来。
    于是乎, 她再也耐不住性子急得站起身蹑手蹑脚向殿门靠去。
    谁成想刘是钰刚站在门口向外望, 就瞧见殿外刘是锦带着几个要好的皇子公主, 将许禄川死死拦在门外。非要将其为难上一番。
    “驸马爷, 可别以为这么轻易就能娶走我们小五。你们要想将人顺利娶回家, 还是得先过了我们这关——”
    刘是锦领头在前叫嚷,身边众人便也跟着附和。
    一时间,殿外好不热闹。只是这可急坏了门后的刘是钰,可门外的许禄川却不为所惧眯眼笑道:“哦?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刘是锦闻言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随之流转,跟着便傲然开口道:“本宫听闻驸马爷箭术了得。本宫若是想要天上的丹鸟,地上瑞兽。驸马爷可射得?”
    此话一出,众人哄笑。
    刘是锦拦门的要求未免也太过苛刻了些。但许禄川却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可惜没等到他开口回答,承安殿的大门便被打开。瞧着里头是有人护夫心切。
    靠在门前的刘是锦被这突如其来打开的门,弄了个踉跄。
    她回眸望去,大红色的盖头下,一双伶俐的眼眸扫视过众人落在许禄川身上。只瞧刘是钰站在门内,双手掐腰气势昂扬朝众人说道:“本公主好不容易嫁出去,我看谁敢难为我家郎君——”
    “阿钰。”
    许禄川与之相立。他那炽热的目光,比刘是钰那大红盖头还要火热。
    刘是钰提裙跨门,众人连连退避。只是她并未冲着许禄川走去,而是站在门口故意望向身边的刘是钗,“小十一,告诉阿姊是谁让你们如此为难姐婿的?”
    刘是钗没应声,她左右顾视。最后将目光看向了扶在门柱上的刘是锦。
    “小十一,你个叛徒。”刘是锦瞪圆了双眼。刘是钰见状回眸,她透过盖头朝刘是锦眯眼笑道:“呐——长姐,你现在是想要天上的丹鸟,还是地上的瑞兽啊?”
    “不要了,本宫什么都不要了。本宫现在只想喝你与驸马爷的喜酒。”
    “来来,还愣着做什么?吹打起来——送新妇上轿。”
    刘是锦倒是给个台阶就下。
    许禄川则在旁趁势而为,只瞧他走到刘是钰面前背身说道:“上来,郎君娶你归家。”刘是钰闻言喜上眉梢,立刻便伸手揽起他的脖颈,攀上了他的后背。
    许禄川再起身,背着他的新妇走下了承安殿的长阶。
    刘是钰趴在许禄川的肩上,忽然柔声说道:“小绿,想办法避开他们。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好。”
    许禄川对刘是钰有求必应。他不问去哪,他只管满足她提出的一切。只瞧轿辇在近,许禄川蓦然背着刘是钰跃上高墙。弄得在场之人都为之一愣。
    赵奉瞧这阵势急切地高声相问:“殿下,驸马。你们这是——咱们还要去御前参拜,莫要误了时辰。”
    “赵常侍!你们先去御前,本宫与驸马去去就来——”刘是钰再未多言,随着许禄川渐渐远去。
    身后刘是锦却悠然走下长阶,赵奉见状赶忙迎去,“寿阳殿下,这可如何是好?护国殿下与驸马是要往哪去?”
    “往哪去?这么大的万舍宫,她还能去哪……”刘是锦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似是明了般笑了笑,“行了,就按她说的办。去御前。皇帝那边本宫来作解。他们去不了太久。”
    “是。”
    话已至此,赵奉不再出言。他只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向御前行去。
    ...
    “阿钰,我们去哪?”许禄川这边背着刘是钰不解发问。
    刘是钰紧紧贴在他的后颈,感受着风轻轻撩起她的盖头,“凤安宫,我想带你去见一见母后。等多兰嫁过来,那里的一切就不在了。”
    许禄川猛然一怔,沉默着向凤安宫奔去。
    凤安殿外,掌事的女官垂眸立在廊下。直到许禄川背着媳妇稳稳落进院内,她才抬了眼。
    没等许禄川松手,刘是钰就已灵巧地下了地。
    许禄川看着眼前人欲言又止,刘是钰很快便猜透了他的心思,“郎君是不是想说,新妇的双脚不让沾地?可我这辈子打破的常规有很多,所以今日你的新妇偏不想守那些规矩。不知郎君意下如何?”
    “但凭夫人做主。”许禄川微微一笑牵起了她的手。刘是钰满意地昂起头,朝廊下的女官高声开口道:“东西准备好了?”
    “按照您的吩咐,下官都已安置妥当。”女官躬身回禀。
    刘是钰闻言回眸一笑,二人由此并肩登了殿。
    穿过一张张高悬的字画,刘是钰领着许禄川到了殿后。到了汤皇后的画像前。只瞧今日的供案之上,白烛更红蜡,旧果换新茶。她嗅着殿中香悄然松开许禄川手掌,向着案前走去。
    刘是钰站定在汤皇后的画像前,毅然掀起了她的盖头。
    许禄川望着这样的场景,只剩下了满眸的宠溺。
    “母后,今日儿臣大婚。儿臣带驸马来给您敬茶。”刘是钰喜极而泣,她抬手端起了案边的茶,“母后。驸马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我们一定会幸福的走完这一生。请您放心。”
    言语间,许禄川上前端起另一盏茶,与刘是钰双双跪在了汤皇后的画像前。
    许禄川虔诚举盏,垂眸说出的话字字真切。
    “皇后殿下,从今日起。臣便与殿下结发为夫妻,臣向您保证此生不负殿下,永永远远以命相护。臣定好好与殿下携手直到白发老去,乃至生生世世。”
    “母后,您喝茶。”
    许禄川的话音刚落,倏忽之间一束天光照进轩窗,正巧洒在了汤皇后的画像之上。刘是钰抬眸,她知这是来自母后的祝福。二人便默契地起身将茶奉在了案前。
    茶敬罢,许禄川与刘是钰又牵起了手。
    刘是钰下意识依偎在了他身边。凝望着画像上的光芒,她忽然感慨道:“小绿,你可知你去青云观那日。就是在这儿,我差点就要放弃了…若是那样,我真不敢想如今站在你身边的人…会是谁?”
    “依旧是你,永远都是你。”许禄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臂,“我不会放弃你,所以你无论如何也逃不脱。”
    “小绿,遇见你真好——”
    刘是钰被他的话感动,说着便要揽起他的脖子亲过去。
    可这儿是哪?这是凤安宫,丈母娘的画像就这么赫然挂着。许禄川怎敢如此放肆。只瞧他眼疾手快,转头躲了过去。跟着拉起刘是钰的盖头,便要为其盖上。
    刘是钰被他这套动作弄得一愣,睁眼看着眼前的郎君不明所以。
    许禄川无言扯着盖头一点点下落,直到盖头将要遮住她红唇那刻。许禄川却蓦然吻去,刘是钰隔着眼前的红,羞涩地描摹出他那张俊俏的脸庞。没想到,许禄川还是没把持得住,他现在也只求丈母娘不要怪罪。
    吻尽山河,吻尽风月。
    许禄川松手时,盖头如瀑垂下。彻底将她的新妇遮掩。
    “走…走吧。”许禄川重新拉起刘是钰的手,恨不得速速逃离凤安殿。刘是钰没再开口,偷笑着同他走出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