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迢迢[先婚后爱] 第6节

    他这回倒是给面子地抿了口杯中酒,抬手时袖扣一闪,和之前的款式都不同。
    这时,有人凑过来和程禾曦打招呼,扯走了她的视线,随意寒暄几句过后,她再偏回头看,游越对面的人换成了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娇小女生。
    游越个高肩宽,程禾曦的视角无法看到女生的样貌,她不大喜欢这种感觉。
    程禾曦站着没动,那个女生像是为了吸引游越的视线向右靠了半步。
    于是她看清了,这是她这位塑料老公的绯闻对象,谭家的千金。
    她看过去时,男人右手还端着刚刚的酒杯,伸出左手,甚至还晃了下,给女生看婚戒。
    神色依然冷淡。
    距离太远,程禾曦无法得知他说了什么。
    到此时,她已经失去了兴趣,刚准备移开视线时,游越却忽然收回了左手,把酒杯轻轻搁在路过酒保端着的盘上,转身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程禾曦眉头微皱。
    她站的地方离他不算远,但不在游越的视线范围之内。
    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发现她的。
    黑色皮鞋和高跟鞋距离渐渐缩短。
    即便想让她帮忙挡桃花,游越也没在这种场合做出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来,只是靠过来主动说了话。
    近到程禾曦能清楚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道,是有些辛辣的木质调。
    倒是跟他本人很搭。
    她远远看着谭墨如也走了过来,偏头看向游越,直言:“这位是你的绯闻对象?还是你的旧情难忘?”
    游越立在她身边,也看着她,表情不似刚刚那般淡,说:“都不是。”
    “我一直很清白。”
    程禾曦本来也没当回事,听到这话还笑了声。
    谭墨如跟在他身后走到了两人面前,她比程禾曦矮一些,程禾曦微微弯了点腰,对她的态度倒比刚刚问游越那句话还要亲近。
    “谭小姐,初次见面。”她伸出右手,微笑:“我是程禾曦。”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很容易给人好感。
    谭墨如明显顿了顿,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有礼又主动。
    “你好,程总。”她伸出手握上了程禾曦的右手,“幸会。”
    基本礼节完成后,程禾曦夸她的礼服漂亮,问她是不是巴黎某高定的春季新款。
    以这个为切入点,两人竟然聊了起来。
    应则清进了会场,看见了游越,先到他这边来。
    等谭墨如告别程禾曦去找她父亲时,游越又回到程禾曦身边,把她介绍给应则清。
    应则清和游越在彼此的社交圈里占据最重要的位置,这样就是把她带进了他的朋友圈。
    但她还是那副样子,不冷淡不热情,只是落落大方地和应则清握了下手,礼节上挑不出丝毫错处。
    她改不了观察别人的习惯。
    这位应总看上去也不是好相与的人,但和游越又不太一样。
    游越是因为身上总有一种傲气,而应则清本人就像一块坚冰。
    最后又剩下他们两人。
    游越手落在兜里,和她道谢。
    “不用,”程禾曦说,“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偏头去看她。
    程禾曦想,谭墨如就是个被保护得很好、很单纯的富家独生女,不知道出生在多幸福的家庭才有这样的性子,她竟然难得有点羡慕。
    收了情绪,程禾曦偏头,忽然对上男人的目光。
    落座前,游越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顿了顿,须臾后才无所谓道:“生理期,没什么事。”
    -
    程禾曦今天生理期第一天,酒一口没喝。
    游越很敏锐,他问的时候她确实有些难受,但还没到不能忍受的程度,在座位上也如往常一般端坐,叫人无法看出来。
    坐了半小时后,小腹却突然抽痛得厉害。
    晚宴活动很多,流程复杂,她又挨了十分钟,随便拍了件八百万的拍品当作完成任务,之后就离了席。
    她和游越的位子在一起,她走前和游越简单打了招呼,说要去卫生间。
    游越抬起眸子看着她,轻点下头。
    工作人员问她是否需要什么,她随口询问有没有布洛芬。
    带着蓝绳工作牌的小姑娘愣了下。
    虽然是非处方药,承办方也不做提供。
    程禾曦本就没抱希望,她笑了下,依然道了谢。
    富丽堂皇的穹顶挂着水晶吊灯,室内设计颇有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式风格。大理石地面亮得犹如一面镜子,高跟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习惯自己开车,这会儿身体不舒服,安全起见,刚刚还是选择联系了司机。
    这座私人博物馆占地面积很大,且在半山上,司机估计还要十来分钟才能到。
    游越毕竟是她名义上的老公,提前离席还是要只会一声,也是礼貌。
    在准备去拿手机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公文包推门进了大堂。
    他本想直接进入会场,见到程禾曦后微顿一瞬,主动过来打了招呼。
    男人自报家门,说:“您好,程总,我是游总的助理齐暄。”
    程禾曦在生意场上和游越打过照面,对齐暄也有印象。于是打起精神,颔首:“你好,齐助理。”
    齐暄直入主题:“游总说您不舒服,叫我拿药给您。”
    他说着,拿出一盒布洛芬、一瓶温矿泉水,袋子里还装了暖贴。
    程禾曦看了一眼,伸手接过。
    “谢谢你,”她脸色有些许苍白,却习惯了不在外人面前示弱,抬头笑了下,“也替我谢谢你们游总。”
    “谢我还要人转达?”
    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她回头,不知游越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齐暄和游越问了好,之后就主动离开这里,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程禾曦见男人站到了自己身边,开口客气了一句:“我记得第一次和你吃饭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细心。”
    闻言,游越弯了下唇:“是吗?我以为你当时有别的意思?”
    他指的是程禾曦转弯抹角说他绯闻的事。
    程禾曦看他,也笑了下,又故作惊讶:“原来游总也会翻旧账?”
    “没有,收下你的夸奖了。”
    他在程禾曦手中拿过那瓶温矿泉水,垂眸拧开后还给她,问:“吃这个可以么?”
    “这个最管用。”程禾曦接过瓶子,就着温水吞了一片,“谢谢。”
    游越没说什么。
    程禾曦要弄到一片布洛芬也不算难事,叫司机、助理送都可以,或者觉得不舒服就走,但她像是习惯忍痛了。
    要忍到会被发现的程度才会退一步。
    这么想时,听到身边人开口问他:“这么晚了,还让齐助加班啊?”
    游越偏头看她一眼,语气无波无澜:“齐暄年薪将近八位数,加会儿班怎么?”
    程禾曦就笑了。
    齐暄是总助,主要是负责工作而不是他的私人生活。
    游越出差刚回,有一堆文件等着他回去签,齐助理自然也没下班。
    游越让他带药来,顺便带着文件,他回程路上可以看。
    也不算大材小用。
    游越偏头看她一眼,她一身西装,依然站得笔直。
    唯有脸色不怎么好。
    或许是想到这层塑料的夫妻关系,又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她在他面前没像刚刚一样伪装自己,整个人带着少见的疲意。
    游越既然做了好事,就决定做到底,这会儿难得体贴询问:“不坐会儿吗?”
    “没事,”她在心里算了下时间,“司机快到了。”
    程禾曦自觉铁石心肠,却不是不知感动。
    人在接收善意时还是会本能的心里熨帖。
    不知道是布洛芬生了效,还是她吃了药产生了心理作用,现在真没有那么痛了。
    她主动问:“房子怎么样了?”
    “在装修,虽然你没提意见,但我知道我们需要两个独立的书房。”
    被身边投来的目光注视着,游越面色不改:“其他的差不多了。”
    听他这么说,程禾曦才真正有了一种和身边这个男人缔结了婚姻关系的实感。
    “谢谢,”她在结婚这件事上没花任何心思,反思了一下,之后说:“下次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