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还行。”季宥言说。
    陆裴洲深吸一口气,回头,漠然对眼镜男说:“你那球是往人身上砸的吗?扔的时候不看?装什么逼!”
    误打误撞砸了人,眼镜哥成眼镜男了,顿时有点萎。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随手一扔那姿势帅,他又没开天眼,两只眼睛看前方还能空出一只眼睛来放哨,鬼知道正正好就砸到人了。
    “不好意思。”他还是挺讲理,跟邱鹏之间的恩怨不能扯到别人身上,当即就道歉了。
    道歉了就行了,季宥言求的也不多,笑了笑说:“算了,没事,事儿。”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装好的逼烘托的气氛搭好的台子全塌了。别说打架了,后来邱鹏和眼镜哥连吵都没吵起来,两人不欢而散。
    “以后打球不带他。”邱鹏在回教室的路上还在不甘心地复盘,“他好几次违规了,你们看见没?”
    季宥言看美剧去了,没看见。
    陆裴洲被人堵着呢,也没看见。
    没人搭他的话,场子冷了下来,邱鹏突然高声说了一句“靠”!
    说完自己乐了。
    “我到了。”他们一行人上了楼梯,到了二楼邱鹏就停了,他在七班。陆裴洲和季宥言分到了十一班,还得再上一个楼层。
    说来也是缘分,陆裴洲和季宥言同班同学不知道多少年了,以前班少也就算了,现在理科都二十来个班,他俩竟然还能在一块儿,稀奇。
    “好,”季宥言说,“晚,晚上见。”
    “晚上见。”
    高中要上晚自习,等四节晚自习上完了时间也就将近10点。他们回家的路基本顺道儿,每次回家都做个伴呢,到了岔路口再分。
    这些年开发建设,他们村也是好起来了。以前只叫某某村子,现在改叫成了老城区,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但赶上时代红利,翻身一扑腾,和市中心沾上了点边。
    隔壁邱鹏家的村子也差不多。好处就是房价涨了,交通发达了,放学回家方便了不少。
    没多一会儿,季宥言和陆裴洲一起上三楼,可还没进教室,景瑶便眼尖的看到了他们,准确点来说,是看到了陆裴洲。
    “回来啦!”景瑶说,“同桌。”
    第22章
    景瑶和陆裴洲是同桌。
    他们班一个月左右轮一次座位,同桌大体不变,就是分组,逐渐往右移,移到三次一个轮回。目的是让每个同学都有机会做坐一次正中间,以保公平。
    这次季宥言那组离陆裴洲组有点远,最左和最右。
    现在又不是小时候,总不能任性到要孙梅儿跟学校沟通让他非得和陆裴洲坐一起才行。长大了嘛,季宥言独立了很多,都已经在同一个班了也不强求什么,一切顺其自然。
    “嗯。”陆裴洲应了声。
    “好玩不?”景瑶笑得两眼弯弯,问,“你赢了吗?”
    陆裴洲轻笑一下,算是默认了。
    季宥言叹了口气,他在旁边啥也没说。手揣进口袋里,用指腹反复抚摸手机边缘磕碰的地方,心想,是该买个手机壳了。
    “我回,回——座位了。”半晌,季宥言道。
    “嗯。”陆裴洲点点头,顺带看了下挂在讲台上的时钟,快六点半了,离上晚自习还有几分钟。
    他也回到座位,景瑶兴致很高,又凑过来和陆裴洲说些什么。季宥言回头看见了,他再次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一点不高兴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就是……
    胸口堵得慌。
    四节晚自习要是肯学就不难熬,做两张卷就过去了。下课铃声响起,大部分人收拾收拾准备回家,有个别几个比较卷的还会留一段时间。
    陆裴洲和季宥言都不属于那一挂的,他们基本上下课就走,当然,其中也包括邱鹏。
    邱鹏在二楼楼梯口等他们,不用等多久,陆裴洲和季宥言就下来了。
    “回去,回去,回去!”邱鹏伸了个懒腰。
    他们回家一般都走回去,反正又不远,而且在学校吧除了偶尔打会儿球以外,一坐就是一天,浑身都僵硬了,骨头都是酸的。
    走段路活动一下,挺舒服的。
    众人有说有笑一路走到校门口,突然蹿出来一个人把正在讲话的邱鹏吓了一大跳。
    邱鹏咽了咽口水。
    “舒小宝。”陆裴洲最先看清蹿出来的人。
    舒小宝也在这个学校,不过她当初选的文科。文理科分两栋教学楼,隔了点距离,所以平时舒小宝不常跟他们一块走动。
    这么晚了,校门口的灯光比较昏暗,陆裴洲虽然先看清楚人,但却看不清舒小宝眼底的情绪。
    反倒是季宥言心思比较细,注意到舒小宝的不对劲儿,小声问道:“小,小宝,你怎么啦?”
    许是听到关心,舒小宝情绪蓦地没压住,语气里有点哽咽的意思:“宥言,我能跟你们一块回去吗?”
    要说季宥言、陆裴洲和邱鹏一块回家是因为顺道儿,那和舒小宝一块回家就没有理由了,舒小宝家其实相对来说都比他俩都近,可惜方向相反。
    “啊?”季宥言不太理解。
    舒小宝抬头,眼眶微红,紧张道:“你们……能送我回去吗?”
    “送你回去?”邱鹏同样不理解。
    “对。”舒小宝吞吞吐吐,“我……”
    舒小宝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既然已经开口要送她回去,那大家肯定会送,但也总得让大家知道原因是什么。她话半天不说完,陆裴洲干脆问道:“为啥?你是遇到什么事了?”
    像是问到了点子上,亦或是让舒小宝想起了什么,她身体一抖。
    “有人。”舒小宝说。
    哪个地方都有一些四十来岁的老光棍,没钱没本事娶不到媳妇,欺软怕硬。他们对强者形成不了什么威胁,所以便把目光放到了弱势群体身上。
    不到十八岁的女孩儿,身体发育了,力气也不大,自然而然成了某些人的靶子。
    “我这几天回家,他都在路边蹲我。”舒小宝说,“甚至有一次他还喊我了。”
    当时舒小宝懵里懵气地回头,纳闷他要讲什么,哪知道那个变态一手握拳,一手伸出一根食指在掌心里捅了几下。
    回想起来简直是舒小宝的心理阴影。
    “老登!”邱鹏很会骂人,但考虑到有女孩子在,为了点自个的形象,再气也克制了,只挑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词儿发泄发泄。
    一直往家方向,在经过一个路口时,陆裴洲注意到舒小宝明显卡顿了一下,然后步伐变得急躁。
    他朝那个路口扫了一眼,漆黑的路边的确站了个人。
    有烟味儿,那人在抽烟。
    陆裴洲更仔细地看了看。
    寸头,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穿着老汗衫和一条五分短裤。
    同样的,季宥言也注意到了。
    舒小宝实在太紧张了,一个劲儿地往季宥言身边贴,季宥言把舒小宝护到身后,偏头问道:“是他么?”
    “嗯。”舒小宝点头。
    可能这一次人多,他们顺利经过那个路口,那个抽烟的老变态没有跟任何人搭话,一支烟抽完,便又消失了。
    “我靠!”邱鹏刚刚都想冲上去揍他一顿,陆裴洲发现了他的意图,使了个眼色给拦下来了。
    他纳了闷了,陆裴洲什么时候怂过,面对这种人居然能忍得住:“你刚为什么拦我?不打一顿?”
    陆裴洲挑了挑眉:“谁说不打的?”随后他又说道,“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邱鹏追问。
    陆裴洲没说话了。
    而一边的季宥言别看他表面淡定,但他心里其实挺后怕的,走远了,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咱们,报,报警吧!”季宥言提议说。
    遇到困难找警察嘛,从小到大,大人都是这么教的。
    在大家燃起希望时,舒小宝泼了一盆冷水:“没用的,他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警察也管不了,只能口头教育。”
    “可是……口头教育有什么用!无关痛痒,今天教育他,明天他又站在这个路口,明天教育,他后天又来!”
    四周陷入沉默。
    “教育行不通,”沉默片刻后,一直没吭声的陆裴洲忽然说道,“可要打一顿也得先找个端头,否则我们有理也会变成无理的那一方。”
    “什么端头?”
    “比如在他对别人造成伤害的时候。”
    “造成伤害?”邱鹏鄙夷道,“你这什么馊主意?造成伤害不就晚了!”
    当事人舒小宝听了也一脸惊恐。
    陆裴洲“啧”了声,安抚道:“不是让你去,咱们换个人。”
    “换个人?”邱鹏短暂反应了一下,用他和陆裴洲认识了十几年的小得可怜的默契思考,恍然大悟,“哦——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咱们三……”
    虽然邱鹏已经理解了陆裴洲的用意,但这话依旧有些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