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走了。”陆裴洲叹了口气,“回家。”
    “哦。”季宥言赶紧讨好地笑笑,大步走在陆裴洲身边。
    一路沉默无话,临到了季宥言家门口,本是两人分别的时候,陆裴洲忽然说:“他拖你,你有没有受伤?”
    后腰破皮的地方偶尔还细密密地发疼,陆裴洲一提,那一块地方好像听到了似的,疼得更厉害了。
    季宥言掀起衣角露出伤口,小声说:“疼呐。”
    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出现几条红色的印子。
    季宥言有时的不听话程度简直让陆裴洲闹心。
    “家里有碘伏吗?”
    “有。”
    “回去自己擦点碘伏。”
    “好。”
    “这地方今晚别碰水。”
    “嗯。”
    陆裴洲说一句季宥言应一句,明明很乖巧,可陆裴洲就是觉得不得劲儿。
    啧,太乖巧了也不好。
    “算了,”陆裴洲推开院门,“我帮你擦。”
    陆裴洲从季宥言家出来已经是十分钟后了,心脏怦怦跳,呼吸有些急躁。明明是黑色的天空昏黄的路灯他的眼前却闪过了一抹白皙的肤色。
    操!
    季宥言的腰真tm白!真tm细!
    陆裴洲都不记得今天晚上是第几次深呼吸了,他抬手做了个拉伸,又回头看了看季宥言家的院子,暗自打算明天早点过来。
    第二天陆裴洲果然比平时来得早一些,季宥言刚起没多久,躲在卫间里刷牙。他隐约听见门口有人喊他的名字,很熟悉的音色,季宥言慌里慌忙地应了声。
    片刻后,季宥言叼着牙刷出现在了院子:“快,快进来,等等,我还——还要一会儿。”
    高中上学比大人上班的时间要早,这个点儿孙梅儿和季羡军还没起呢。清晨的天20度不到,陆裴洲见季宥言只套了一件薄薄的t恤,说:“你怎么还出来了?”
    “给你,你开门啊。”季宥言回答。
    “我自己进去就行。”陆裴洲说。
    季宥言听闻点点头,又转身回去了,心想那你自己进来吧。t恤不御寒,他才出来那么一小会儿,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唉——”陆裴洲看着季宥言头也不回的背影欲言又止。
    自己说过的话就得负责,陆裴洲最后解了插艄跟在季宥言后边回屋。
    洗了个热水脸季宥言精神了很多。
    自从上高中,他们早饭都不在家里吃了,太早了没人给他们做,为了方便点儿,都直接去早餐店里解决。
    不吃早饭,洗完脸差不多就可以出门了。季宥言拿了件外套穿,刚套好一条袖子,陆裴洲咳嗽了一下,问:“你伤怎么样了?”
    其实伤得不重,一晚上都结痂了。
    腰伤没有昨晚那么疼,季宥言说:“还,还行。”
    陆裴洲想说看看,但转念一想又难以启齿,怪怪的。就在他打算放弃之时,季宥言主动掀起衣服,大方展示道:“呐,快,快好了。”
    “嗯。”陆裴洲飞快瞟了一眼,又叫季宥言把衣服穿好。
    两人一起用过早饭,路过学校文科楼能听见嗡嗡的背书声。再往前走点是车棚,经过车棚时陆裴洲余光瞥见景瑶蹲着身在捣鼓着什么。
    研究证明,当有人在看向自己时是能够察觉到的,景瑶恰好抬头,捣鼓的空隙还跟陆裴洲打了个招呼。
    “同桌。”
    陆裴洲问她在干嘛?
    景瑶蹲久了脚麻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自行车,两手一摊无奈说:“车坏了,链条掉了。”
    景瑶的手不算干净,还沾着黑黑的链条油。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走半道上就坏了,我都推着来学校的,修半天也修不好。”
    除了抱怨之外,景瑶眼神里还带有求助的意思。陆裴洲都站在跟前了,两人还有同桌情谊在,他必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我试试。”
    景瑶一喜,赶紧腾出位置说了句“谢谢”。
    修链条不是什么麻烦事儿,但总归需要一点点时间。车棚这儿又杂又窄,陆裴洲不忍让季宥言像个吉祥物一样干站着,于是说道:“言儿,你先上去吧。”
    季宥言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他微微颔首,转身上楼了。
    可越往上走,他的心里越不吃味儿,有点委屈,也有点害怕。
    早晨的时间本来就紧张,修个车一耽误,陆裴洲和景瑶伴随着铃声进了教室。
    景瑶估计一口气奔上来的,稍微有点喘。
    现在正是早读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在背书,当然也有个别几个趁着闹哄哄的教室见缝插针聊两句天。
    季宥言翻开英语书,打算背几个单词。
    边背手上边在草稿纸上默写,默写了十来个,季宥言始终静不下心来,他不经意地往陆裴洲的位置瞟了好几眼,在任何人看来都很自然的那种。谁叫他在这一方面他非常有经验,毕竟平时没少悄咪咪地看。
    陆裴洲也在背书,但偶尔会和景瑶搭两句话,还是笑着的。
    估计周围背书的声音太大了吧,景瑶说了些什么陆裴洲没听清,他微微侧身,景瑶也跟着往前凑了点儿。两人再次说了句话,陆裴洲嘴角又带了点笑意。
    季宥言的心仿佛被捏了一下,害怕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不晓得当时脸上露出了怎样的神情,但估计不太好看。因为直至他和陆裴洲相视,季宥言的视线以及身子都忘了转回来。
    陆裴洲皱了皱眉,用口型问季宥言怎么了?
    季宥言愣半秒,摇头,回身继续背词了。
    大半个上午他们俩都没咋交流。课间就10分钟,再加上有些老师拖堂,说讲完某道题就下课,到最后讲完都下节课了。
    只有在大课间跑操的时候陆裴洲找了个机会,故意扯开鞋带,然后又拖着季宥言离开队伍,进一旁的小道里。
    “你有事儿?”陆裴洲开门见山地说。
    大伙都在跑操,小道旁边种了些齐腰的绿植,顶上还有个爬满藤条的木梁,反正挺隐蔽的,跑操躲懒的时候偶尔有人过来,不容易被抓。
    “没,没啊。”季宥言不出意外否认了。
    陆裴洲不信:“言儿,你知道你情绪一般都写脸上吗?”
    “啊。”季宥言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他笑了笑,只不过笑得有点儿僵:“真,真没事儿。我,我去跑操了。”
    说完,他便想匆匆走掉,不料手腕一紧,回头一看被陆裴洲捏着呢。
    “干嘛呀?”季宥言甩了甩,没挣开,好像眼下跑操对于他来说是天大的事儿,他又重复一遍,“我,我要跑,跑操了。”
    跑什么操,陆裴洲直接无视,捏着季宥言的手腕往前带了带,试探问道:“你在我的气?”
    很多情绪纠杂在一块儿,季宥言也说不上来自己怎么了?大脑将近空白了三秒,他仰头看了看陆裴洲,却又不敢多看。
    “怪我帮景瑶修自行车?”
    季宥言回神赶忙摇摇头,他答得很坚定:“没有!”
    “那是什么?”陆裴洲追问道。
    可不管陆裴洲怎么追问,季宥言根本答不上来。有些话埋在心里好多年,无法说出口,这都不是一层窗户纸,是承重墙,里面灌了钢筋水泥,不能砸,不能推倒,否则一整栋大楼都会变成危房。
    季宥言眼眶不自觉红了。
    这副模样把陆裴洲彻底整无措了,他人软得一塌糊涂,哪敢再追问季宥言什么,拧着的眉头松了,捏着季宥言的手也松了。
    放软了语调:“行,没事就没事,你别不开心就行。”
    季宥言吸了吸鼻子,闷闷“嗯”了声。
    第25章
    舒小宝趁着午休的功夫,出校门买了几杯奶茶,顶着正中午的太阳送到了理科楼。
    她先去二楼找的邱鹏,午休时间教室里的人并不多,住宿基本上都回宿舍休息,走读里又有一部分回家了,剩下的零散几个分布在教室以及学校的其他角落。邱鹏没睡觉没做题,不晓得从哪里找了个小圆镜低头摆弄自己的头发,拨来拨去的,试图让自己的颜值有所提升。
    “邱鹏。”舒小宝唤他。
    邱鹏正专注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哆嗦,他赶紧拍胸口压压惊,刚想发作,舒小宝给他递了一杯奶茶。
    “大杯,加珍珠加椰果。”
    塑料包装上还凝着水珠,冰冰凉凉。邱鹏包变脸的,接过后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舒小宝笑笑,“我还得感谢你们,现在我回家那变态都不在了。”
    “那是,”邱鹏戳开包装猛地吸了一口奶茶,说道,“我都出手了,他哪还敢来。”
    “嘁。”舒小宝懒得跟邱鹏打嘴炮。她手上还剩两杯,要给陆裴洲和季宥言送去。
    “走了。”她说。
    “去哪儿?”
    舒小宝扬扬下巴:“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