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64节

    他大概察觉到她的僵硬,只带她到安全地带便松手,随后玩味地笑起:“警惕性还挺高。”
    也不晓得,是不是在夸她。
    时念晃了晃脑子。
    可他那笑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时念也说不上来自己意识是清醒还是糊涂,半梦半醒间,她只感受到了难过。
    “林星泽。”
    行至楼下。她忽然不想走了,耍赖似地顿住步子,缓慢朝他张开了手臂。
    整套动作一场迟钝。
    “干什么?”他笑斥:“滚回去睡觉。”
    她摇摇头,固执:“要抱。”
    “抱屁,老子也困。”
    “……”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纵容走上前,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多余举动。
    时念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微不可察地一叹,靠近,手轻轻环上他的腰身。
    算抱。
    也不算抱。
    只碰了一下,便分开。
    林星泽轻笑一声:“就这?”
    他懒洋洋拖着调子,似戏谑,似嘲讽,更似不满:“时念,你逗狗呢?”
    “……”
    时念小声纠正他:“是王八。”
    “什么?”他没听清。
    “叫林杲的王八。”她咬字清晰。
    “……”林星泽反应出来了:“拉倒吧。”
    “?”
    “明明叫时杳。”
    “……”
    见她直直要往后栽,他不紧不慢伸出手将人扶稳,箍紧了不让乱动:“知道么,我得在你上头。”
    时念已经听不清他讲话了,脑海中思绪彻底黏得像浆糊:“林星泽……”
    软绵绵一声。
    喊得面前人垂首低咒。
    “我不想下地狱……”她竟然还能哭出来。
    林星泽又气又好笑:“没人让你下。”
    “可是我必须得下。”时念一张小脸皱着:“我和你说好了的。”
    林星泽皮笑肉不笑:“谁跟你说好了。”
    “……”
    “真打算背叛我?”他们绕来绕去,绕不出这个死胡同。
    时念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不得了。”林星泽屈指抹掉她的泪:“别哭了。”
    可是哪里擦得尽。
    时念心底积攒已久的情绪就跟开了闸、决了堤的江河湖海一般,借着困意,全部泛滥成灾。
    她潜意识仍记得林星泽有洁癖,任凭泪水啪嗒嗒地砸掉,也不敢自己主动动手揩拭,因为她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
    “再哭我不管你了。”林星泽没招。
    “我没哭。”她不禁犟嘴。
    “嘴硬可不是好习惯。”
    “……”
    “对不起。”时念低声。
    “不爱听,收回去。”他揉了把她的脸:“好了,撒完泼就去睡觉。睡醒再来找我。”
    “找你干什么?”
    “算账。”林星泽点到为止。
    时念误会他的意思,默了片刻,说:“人家已经道过歉了。”
    克制后的哭腔难以发觉。
    “道歉就得原谅?”林星泽冷哼:“天底下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
    时念意识渐渐回笼。
    “时念。”晨曦散落,林星泽身形挺拔地立于巷口,肩线挺括,身间薄t被风吹得折出棱角。
    半晌,他低垂了眉眼:“以后在我面前,你不必再费心劳力地装好人。”
    “做你自己,坏点也没关系。”
    “……”
    第25章
    *
    等林星泽再醒来时, 屋子里面已是漆黑一片。
    窗帘拉得紧实,半点光不曾泄入。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两点半。
    起身去洗了把脸, 回来听见外面淅沥沥的雨声, 脑袋还是有些昏沉,很重,鼻子也塞住。
    皱眉去冰箱开了瓶水,他仰头灌了一口, 可喉咙的涩痒感依旧未能缓解, 甚至隐隐有加重的趋势。
    估计着凉了。
    林星泽强撑着精神捞过手机。
    拧眉。
    满屏都是顾启征的电话。
    他实在懒得管,干脆点进微信。
    李老师已然回复了他的消息:【好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这张截图上的时间点足够说明问题】
    【谢谢】
    倒是说得客气。
    林星泽啧声:【那后续处理?】
    李佳:【校领导那边坚持让私下了结,毕竟三个名额于婉也占了其中一个,如果事情闹大,怕是对北辰名声不好】
    林星泽蓦地笑了声。
    他没再和她浪费时间,径直动手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那边传来一道沉朗的男音。
    林星泽没打算寒暄, 开门见山:“孟叔,听说你还准备包庇于婉?”
    男人语气藏笑,听不出破绽:“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也不跟您绕弯子,就这次作文竞赛时念被人造谣抄袭的事儿。”
    林星泽笑得浅薄:“东西都发您邮箱了,好歹得给个交代吧?”
    “于家也算学校的大股东。”男人四两拨千斤地回:“面子功夫总要说得过去不是。”
    “哦。”林星泽敛笑:“那和林家比呢?”
    这话出口,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成人世界那种心口不一的手段他早就见惯, 只不过惯常学会看破不说破罢了。
    谈什么影响声誉,无非是瞧时念背后无人做主撑腰,想最大限度地维护自身利益而已。
    包括之前的谈话在内。
    也都是明眼人陪着胡闹,见鬼说了鬼话。
    否则, 就那么一本打眼一瞧就是现编的破日记,谁他妈能当个证据办。
    对面,男人闻言笑得牵强:“哦,这个时念和你什么关系?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林星泽不耐:“这个不劳您操心。”
    “我只有两个诉求,”他忍着头痛,沉声:“第一,让于婉给时念道歉。”
    “这好说。”
    “第二,”他说:“校方发布情况通报,取消于婉参赛资格。”
    “……什么时候?”
    “现在。”林星泽没商量,无所谓地扯了下唇角:“或者,我不介意自己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