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116节

    “……”
    也不知道话题又怎么扯到这个。
    时念小声:“没想分……”
    “你当我没见过你跟徐义的聊天记录?”
    “……”
    莫名哽了下,时念努力拼凑出前因后果,解释:“当时是你说算了,我以为……”
    “我说算了就算了?”
    林星泽觉得她这人特逗:“你自己和梁砚礼在医院门口拉拉扯扯,我还不能生气吗?”
    “没有。”时念反驳。
    “嘴再硬?”
    “……”
    “他手都放你身上了!”
    “……”
    “我不知道。”时念实话实说,那会儿,她牙根没注意到。
    “……”林星泽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
    “时念。”
    “嗯?”
    “我这人脾气不好。”
    林星泽突然就开始自我剖析:“有时候情绪上来,说话做事都不是本意,但我绝没想和你玩玩算了。”他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
    “我说真的。”
    “那你不能死。”两人各说各的。
    “放心,死不了。”她哭得凶,他不再惹她,起身捏了捏她发烫的耳朵,把那点湿意捻走,侧身,和她并肩躺下来:“白血病又不遗传。”
    “……”他说得轻松。
    然而,时念情绪还未完全消化:“真的吗?”
    “假的。”听着她这种似有若无撒娇一样的哭腔,林星泽骨子里的坏劲又起来,故意说:“死了就让你给我殉葬。”
    “……哦。”停几秒,时念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对:“那叫殉情。”义正言辞地纠正。
    “有什么区别?”
    “一个被动,一个主动。”说完自己都怔住。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星泽的笑声像是从胸腔里透出来,磁沉中夹杂玩味。
    “时老师教得对。”
    “……”
    时念转过头去看他,吸吸鼻子:“所以,能不能不死。”她对这问题还挺执着。
    “这我可保证不了。”
    酸意又漫上来。
    “毕竟人都有那么一天。”他也回眼望向她。
    “不是么?”
    时念没回答他的反问。
    “林星泽。”
    “嗯?”漫不经心地应着。
    “你知道我上一次做梦都想去看流星,是什么时候吗?”
    “我生日前一天。”他倒是记得牢。
    “……”
    时念把脸扭回去了。
    林星泽也不勉强,干脆折臂枕在脑后,两人一起大眼瞪小眼,瞧着循环闪灭的天花板出神。
    “更早一回。”时念轻轻开了口:“是我爸爸生病那次。”
    “……”
    “他身体不太好,打我记事起,基本每隔几个月,就要病上一场,中药没断过。”
    林星泽嗯了下。
    时念说:“有阵子,家里的草药味经常会飘到隔壁家去。”
    “那儿住着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生,”时念想了想,提醒他:“你应该也认识,叫季敏。”
    林星泽打断她:“什么强盗逻辑。”
    “?”
    “凭什么是个女的,我就得认识?”
    “……”
    时念噎住:“你这么激动干嘛?”
    “你在卫奶奶家住那么久,认识她外孙女不是很正常吗?”
    林星泽摸了摸鼻子:“……”
    好吧,是他心虚。
    “行,你继续。”
    “……”时念感觉他莫名其妙,但也没心思去计较,又沉浸到记忆里:“她和我关系还不错。”
    “哦。”
    “就是她告诉我,如果能对着流星许愿的话,我爸爸的病就一定会好。”
    “……”
    听到这儿,林星泽不可思议地插了话:“她多大?”
    “……”
    时念侧头,幽怨看他一眼:“不是说了么,和我一样。”
    “小学生?”
    “……嗯。”
    随后,林星泽也歪过头,笑:“怪不得。”
    “……”骂她呢这是。
    时念生气了:“不说了。”
    “别啊。”林星泽顺毛哄。
    “你老打乱我情绪。”时念小声埋怨。
    “那我闭嘴。”这时候知道乖了。
    “虽然在你看来很傻的话。”但时念还是接着往下讲了:“可我就是信。没有办法地相信。”
    “我希望,有一天可以看见流星。”
    “江川墓园那块再往里走点,是一片荒废的芦苇地。坡面很高,季敏经常去。”
    “她说那里晚上看月亮可漂亮了,还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
    “我说那能看到流星吗,能的话我就去。”
    “她说说不好,那东西看命,不过星星肯定有,然后眼珠转了转,改口说对着星星许愿可能也一样。”
    “所以,我跟她去了。”
    “……”答应不插嘴的林星泽实在忍不住:“你这么好骗?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知道啊。”
    时念弯眉笑,眼泪顺势从眶中淌落。
    “你知道个屁。”
    林星泽被她气得心肝疼,伸出手去擦她眼尾的水:“那后来呢,看到流星了吗?”
    问出口才发觉问了句废话,要是看见了,估计上次就不会那么期待。
    “没有。”
    时念仍在笑:“估计是我运气不好。”
    “你怎么不说你是眼睛不好。”林星泽话说得刻薄:“看不清流星就算了,净交了些损友。”
    那个叫什么敏的,分明就是想忽悠人大晚上陪自己去吹冷风,亏她还巴巴同意了。
    “阿敏她才不是。”
    呦,还挺护着。
    林星泽嗤声,选择性不搭理她这句话。
    “行,没看到,之后呢。”他体贴扮演着一个倾听角色,怀揣好奇引导她把故事讲完。
    “之后就是——”
    “我没能许上愿,爸爸的病也没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