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212节

    下意识跟上去。
    就听见她哭着和人打电话。
    零星几句,没听太清,依稀能猜到对方身份
    ——她就是时念。
    而距他们几步之外,站了个男生。
    军装常服。
    眯眼看他两秒后,快步走过来,一把女孩扯到了身后:“你是谁?”冷声质问。
    “靳嘉?!”她看起来有些震惊,语调中夹杂一丝微妙的厌恶,靳南听出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随着猜忌和不解的滋生而尽数上涌。
    他想问个明白。
    但男生没给他机会。
    两人随即动手打作一团。
    ……
    “而且当年,如果不是你不由分说地动手,也许……”
    也许就不会被靳南讹上,也许就不会被部队记过,也许就不会怕他出狱寻仇。
    后来,靳南社会上犯了点事儿。
    梁砚礼趁机于暗中推波助澜,让他在局子里劳改了几年。
    他手脚不算干净,把柄多的很。
    但也够人精。
    自然知道是谁的手笔。
    可惜一晃好几年过去,职高那伙朋友早没人再知晓时念和梁砚礼的下落。
    是以。
    网上视频一传开,靳南就顺着找了过来。
    可时念近来又不住校。
    他蹲也白蹲。
    没承想,意外逮到了梁砚礼。
    靳南经过那点事儿,脾气也变得暴,当场就想偷袭动刀子,却被他发现,没得逞。
    两人扭打之际,时念出现了。
    身子挡在梁砚礼前面,试图和他讲道理。
    靳南红眼盯着她看,像是看见了自己哥哥。
    他问她:“我哥当年拼死护你的时候,你有过一点动心吗。”
    前些日子,他也模模糊糊从父母口中得知了真相始末,明白是他哥先做错,但仍执着想要替他问个答案。
    时念回答:“没有。”
    然后靳南又问:“所以你喜欢他?”
    梁砚礼攥在时念腕上的手无意识收紧。
    时念感觉到,因此话也说得不留余地:“从来没有过。”
    话音刚落,警察便来了。
    闹剧终于就此收场。
    “你这是怪我多管闲事?”
    “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呢。我担心你有错了是吗?”
    “没有。”
    “但是哥,我有男朋友了。”时念轻声。
    梁砚礼胸膛起伏。
    “你不应该故意在外模棱两可。”她点破。
    梁砚礼忽然无言以对。
    “到这里吧。”时念转身准备离开。
    她其实刚才有替他挡了一刀,小臂裹着的纱布此刻还在往外渗血,梁砚礼目光怔怔落到上面,喉结滚了滚,想开口,嗓子却发痒。
    “时念。”
    他明知她是在还恩,打定了主意要断,但仍是忍不住叫住她。
    时念背影停住,没回头。
    “假如你没遇到林星泽,假如我更早认清内心,假如……”他哑声。
    “不会。”闻言,时念身子角度斜了点,打断他:“没有他,我这辈子大概也不会爱上别人。”
    梁砚礼脊背僵直,咬字:“你就那么确定?”
    “对。”时念干脆道:“我非常确定。”
    梁砚礼指尖蜷了一下。他紧紧盯着她,妄想从她眼睛里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徒劳无功。
    “你不是看过那本日记吗?哥。”
    时念费力牵了牵唇角,语气直接,某种意义而言,也蛮残忍的:“我骨子里实际是个很卑劣怯懦的人,喜欢人也是,好感上头压得住,一旦察觉到不对,脖子缩得比谁都快。”
    “这种长期养成的处事态度,让我对一切人际关系都充满悲观,很难再去相信谁,更别说,这种荷尔蒙上头的瞬时感觉。”
    “你之前不也说过吗?”她笑了下:“和我相处,很累。”
    “我……”梁砚礼不可辩驳。
    “我想或许是我的不幸造就了我的幸运,我喜欢的人是林星泽,但也只能是林星泽。”
    “不是他,就不会再是任何人。”
    -
    时念独自回了那条巷子。
    灯影昏暗。她摸兜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沿着墙角一点点地找。
    没有。
    找不到。
    时念快急疯了。
    大冷的天。女人身上只穿了件薄毛衫,露出的后颈皮肤白得晃眼,一手捏手机,一手绑着白纱,蹲在地面上一寸寸地找。
    来往人虽不多。
    但也有几个热心肠的年轻男生,过来问她在找什么,要不要帮忙,边说,还边脱了外套递给她。时念礼貌拒绝了。
    她直起身,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你没事吧?”男生目露担忧。
    时念摇摇头,没说什么,走了。
    撑着逐渐昏沉的头脑回到家。
    意外发现屋门虚掩着。有一束暖光从缝隙里面泻出来,幽暗静谧。
    时念松弛的神经重新紧绷。
    她抿了抿唇,悄无声息后退几步,观察了一下四周。对门没住人,电梯停留只有这一层。手摁上手机侧键,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门内传来几声咳嗽。
    很淡。
    但足够时念混沌的脑子分清楚是谁
    ——林星泽。
    他回来了。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时念明显感到小肘伤口处的痛感正逐步发酵,眼前随之蒙上一层水雾,连带着丢了戒指的委屈、和梁砚礼断交的失落、以及对于他陪别人过生日而错过自己比赛想要无理取闹的难过,统统在同一时刻涌进了鼻腔。
    原来,她真的好想他。
    来不及调整情绪,时念推门走进去。
    动静惊动了沙发上支肘打烟的人。
    林星泽轻飘飘地朝她望了一眼。
    从她发红的眼到渗红的手。
    没说话。
    时念则顺着男人指尖那一缕青烟,看向了他手边,花和蛋糕扔在地上。
    她不自觉拧眉。
    “去哪儿了?”他开口,嗓音含着沙。
    时念盯着他手中烧着的烟,视线无声息地掠过茶几上的烟灰缸。
    “说话。”他透着疲。
    那抹烟气袅袅,被窗边的风吹过来,存在感极强地掠夺着时念胸腔内的氧气。
    思路断线,她捏了捏掌心,喉咙有些发干。
    “去——找戒指了。”
    “和谁?”林星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