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春枝留妹妹在家吃饭,吃完还要继续干活呢,懒得来回跑。
    晚饭过后,两人正在看糯米泡好了没,白母却在这时候过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
    两姐妹都有些惊讶白母的出现。
    白春枝想到白母今天那架势,下午应该收了不少鸭蛋了,真不愧是铁娘子,这会儿还有精力来看她们,不由关心道。
    “妈你们鸭蛋都弄好了吗?”
    “没,白酒不够,明天打了再弄,不差那么一两天的功夫。”
    白母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看起来是已经做好了安排,进来后,直往泡的糯米盆那边瞧了。
    “我来看看你俩,这是今晚就要开始包了?”
    “是啊……”
    白春枝回完白母,才吾出老母亲这是来视察工作了,她也不藏着掖着,说了下一会儿要做的。
    得知姐妹俩没准备包多少,就每种就二十来个,是打算先拿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市场,第一回 并不贪多,白母也放心了,两人心里有把秤就好。
    有了白母的加入,三人效率高了不少。
    白春枝计划的就三个口味,白粽可以蘸白糖,然后是蜜枣和肉粽。
    家里有个卖山货的,蜜枣还剩了一些,完全够用。
    肉粽是本地做法,里面不是那种大块的五花肉,这把握不好容易里面咸,肉要瘦的多口感柴、肥的多了又腻,他们这儿喜欢用红豆和腊肉丁加少许花椒,咸香适中,难度也降低了。
    白母做这些,那是有着十几年的功力了,比姐妹俩包的都扎实,哪怕是拿到大小不一的粽叶,也能做到个个一般大,白春枝也庆幸自己给老娘分工的就是肉粽,到时候这个的价格可是最高的。
    另一边,萧远山也做好了后勤工作,灶台上的热水已经烧好就等着粽子下锅。
    要等粽子全部煮好的话,那就更晚了,白春枝过来替换着看火,让萧远山先送母女俩回去。
    第8章 胡豆 “嘘……”
    待白春枝将十个一梱的粽子捞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萧远山看着平日早就睡了的小娘子这会儿眼睛还是亮亮的,一点不见困,要知道今天他们依旧是起了个大早,她又没睡午觉的,可真有精神。
    白春枝要是晓得萧远山的感慨,一定会告诉他,赚钱当然有劲了。
    夫妻俩轻手轻脚的做完收尾工作,这天才算结束。
    第二天,村里打鸣的公鸡第一声叫后,白春枝就醒了。
    “再睡会儿!”
    萧远山压着人没叫白春枝起来,昨天忙了一天本就睡得晚,小娘子还兴奋得睡不着在床上烙饼似的。
    “……”
    想到今天事关买卖能不能开张了,她势必要拿出最好的精神状态来,白春枝也没勉强,听话的闭眼再眯一下。
    萧远山自己则先起了,村里人的早饭一般不太复杂,洗了点米和青菜煮稀饭,锅开后撤成小火,他才去装要拉去镇上的东西。
    “拿去,给你媳妇煮上。”
    刚把货全部捆好,萧远山就见老爷子居然从外面走进来,也不知道他多早起的,都在山里转悠一圈了。
    接过老爷子递来草绳,里面竟是两个大鹅蛋。
    “您今天运气好哦?”
    “那是!”
    老爷子背过手“哼哼”了两声就要进去了,他昨天可是听白家几娘母在那儿说什么鸭蛋的,今早他专门到转到小河边,没想到收获还不小。
    “……”萧远山一看老爷子的神情,那能不清楚他在想什么,随即提醒道,“下回天没亮不准去河边走,要是下过雨看踩滑了,没人发现的。”
    “晓得了——”
    老爷子背着手闻言愣了半秒,才答应,尾音拉得很长,进屋后不禁叹了口气,这孙子是越来越啰嗦了,看来以后他怕是不得让自己进山了。
    一家人吃完早饭,白母也掐着点来了,还带了二十个鸭蛋,刚好拿给昨天那个老婆婆了。
    这是昨晚就商量好的,萧远山有他的事,白春枝两姐妹的话,两个姑娘太年轻没经验、担心会镇不住场,白母正好要去买酒。
    三人坐上牛车就准备出发了。
    今天刚好是逢双的日子,白春枝他们一路也遇到了两个村里背着背篓赶集的人,不过人家看牛车上堆了不少货,便没上来。
    这条路,村里人是走习惯了的,集市并不是在镇中心,而是城乡交界的大马路边上,哪怕还只是条土路,因为够宽阔,摆摊的真不少了。
    白春枝他们路过时,萧远山将牛车赶得更慢了,好让母女俩都看看有些卖的,一会儿收拾早的话还能来逛逛。
    “嘿,素华,你不买点东西就走咯?”
    白母正和白春枝说着要不要再买两个筲箕,没想到还遇到熟人了,当即惊喜道。
    “嗨呀,翠芬,好久都没碰到你了哟!”
    “在屋头带孙儿的嘛!”
    “……”
    曾经一个村的手帕交,如今两人都是奶奶辈了,又是好些日子没见了,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趁白母和老姐妹摆龙门阵,萧远山将牛车停在边上,白春枝见有人在卖鸭蛋,也过去问了下价。
    “这儿的是要稍微贵上那么一两分。”
    重新坐回牛车,白春枝偏头对萧远山悄悄说到,昨天白母她们收的多少,她还是知道的。
    “大嫂娘家那边今年养鸭子的多,又是熟人,肯定会给个实惠价。”
    萧远山时常在镇上跑,大致价格都有数,像他这样直接把货拉到镇上,肯定是会多挣两个路费,不然也对不起自己这一趟的辛苦。
    “也是。”
    这么一说,白春枝瞬间明白过来,就像她们准备卖盐蛋一样,养鸭子的人家又哪能不知道两者的差价呢?
    只是每天放鸭子收鸭蛋已经够忙了,还要下地干活,也不能所有的钱都自己赚了,有人帮忙处理每天收的蛋不用担心放坏了也好。
    小夫妻俩聊着,白春枝解开了牛车上挂的一个小布袋,摸了几颗胡豆出来,这是她前两天给老爷子炕的。
    老爷子没事就爱吃点,偶尔高兴了,还会跟萧远山小酌两杯,干胡豆下酒简直不要太香。
    但是老爷子最近天热了有点上火,酒是不喝了,这炕过的干胡豆就是铁胡豆,牙口不比年轻时候的铁齿银牙,咬不动了,都给萧远山带在路上吃。
    “诶你——”
    白春枝刚给了萧远山两颗铁胡豆,只见他抓着就给当石子儿似的投掷了出去。
    “哎哟!”
    没等白春枝多说什么,不远处一道惊呼立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原本围在路边摊子的人们顺势以那道呼声为中心的散开。
    白春枝这才看清倒地的是个年轻小伙儿,不过穿得不太干净,摔了一下,看起来更脏了,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的样子,对于男士普遍寸头的现在,他的看起来有些过于长了。
    “咋了咋了?”
    “啷个绊倒了啊?”
    “是被撞了吗?”
    “啊!”
    正摸不着头脑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胡乱猜测着,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大娘划破天际的尖叫,下一秒只听她怒骂。
    “哪个砍脑壳的把我的裤儿都划烂了!”
    “嚯哟!”
    “……”
    寻声看过去,挎着菜篮子的大娘正支起右腿,不用提衣角就能看见她的确良裤子口袋处被划了一道大口子,白色包包里布都露了出来。
    一时间,又没断腿的小伙就不在大家关心的范围了,都纷纷在找小偷。
    有人问大娘丢了啥,有人则是在检查自己的包了,毕竟来赶场就是要买点东西的,哪能不揣两个钱了。
    “没丢也不能放了贼娃子啊,就让他在我们中间随便穿、随便偷哇?有那么自由不成?”
    大娘气愤的大声说道,她没被偷是她裤子质量好,包包没被划穿,要是逮着了,她还要那小偷赔她了。
    “嘿哟,你狗日的!”
    “啊——”
    最后这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再次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一位白胡子的大爷正死死地踩住了那小伙儿的右手,这回不用大家多问了,地上那还泛着光的刀片摆明了小偷是谁。
    在大伙还在愣神中,大娘先反应过来,直接上前踹了一脚,把本就蜷缩的小伙疼得都没反应了。
    不过没人同情就是了,大小伙儿年纪轻轻不干人事跑来当三只手,没被打死都算好的。
    剩下的就是大家自发帮大娘把人逮去派出所了。
    “是你那颗胡豆?”
    等人散了,集市恢复正常秩序,白春枝才小声的问着萧远山,他们坐在车上视野本来就高点,位置也正好能看见的。
    “嘘……”
    看到白母匆匆过来,萧远山食指放在唇边没多说什么,可眼底的笑意到底是没瞒过白春枝。
    “春枝吓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