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白子原从暗处走出来,顺势接过胸花。
    这枚胸花与其他人所佩戴的相比,上面沾染了些许棕黑色的干涸血迹。这是象征着小安遗留下来的东西。
    常理而言,夺走他人生命的坏人绝不应从其遗物上获取哪怕一丁点额外的好处。
    更何况,小安留下了线索,表明希望有人能够夺回他的胸花,而不是落在【执刃】的手里。
    作恶之人理应受到应有的惩罚,让公道得以伸张,让逝者得以安息。
    “好了,张姨。”白子原将胸花在小安母亲的面前晃了晃,“我要的东西拿到了,去丧葬店等我吧。”
    小安母亲得到了下一步指示,顺从地收回舌头,眼神回归空洞,虚浮的脚步缓慢地一步一步踱走,如同行尸走肉,失魂落魄地渐渐远去。
    见小安母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鹰钩鼻老头才算松了口气。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听话?”
    “我不过是承诺会给她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罢了。”白子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愉悦地将手里的胸花轻轻掂量着,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可是一把谈交易的好手,不是吗?”
    鹰钩鼻老头回想起刚刚被他算计的那笔 “好手交易”,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气得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却又无可奈何。
    “你要是觉得这笔交易不划算,我可以额外附赠给你一个信息。” 白子原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鹰钩鼻老头瞬间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警惕。
    白子原微微顿了顿,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小胖子很快就要死到临头了。他的为人你清楚。他如今已陷入绝境,无计可施,说不定在走投无路之下,会狗急跳墙,要了你的命。”
    第68章 14号小镇的婚礼28
    教堂的门庭之下, 众人听了白子原对胖男人和鹰钩鼻老头描述的只言片语后,皆默默无言,面面相觑。
    唯有白娇如一只警觉的猎豹, 全身的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
    她知道杨明现在属于【执刃】队伍,心底暗自忧虑他会为了队友的遭遇而陡然发难。于是, 她极为隐秘地将多功能军刀隐匿于袖口深处, 以防万一。
    未承想, 白子原竟毫无避讳, 径直朝着杨明朗声道:“你若心怀怨恨, 大可径直来找我算账,我绝不躲闪。”
    杨明缓缓抬起眼帘, 目光仿若平静的深潭, 仅仅是淡淡地在白子原身上一扫而过。
    白娇的手心满是汗水,她死死地握住军刀, 力度仿佛要将刀柄捏碎。她暗自盘算着, 只要杨明的身形稍有晃动, 她便会在瞬息之间弹出刀锋,如闪电般割破他的咽喉。
    然而, 杨明的反应却大出白娇所料。
    他的面容不见丝毫恼怒之色, 语调平静地说道:“他们是因追逐利益而自相残杀, 此等行径, 与你并无干系。”
    向天歌听闻此言, 不禁带着几分诧异与调侃的意味开口道:“嘿?大叔,真没看出来,您这么讲究江湖道义啊!”
    白子原的目光在杨明身上悄然滑过,似是在审视, 又似在考量。旋即,他将视线转向其余众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试炼时间所剩无多。若你们信任我,今日我们便即刻筹备一场婚礼。”
    张研苦笑一声说道:“小白先生,不是我挑刺或者什么,但好歹别让我们当个糊涂鬼,好吗?正确的教堂规则究竟是什么?他们两个人真的相爱吗?”
    白子原眼角眉梢轻挑,目光斜斜地扫向张研。他微微顿了顿,旋即轻轻吐出一口气,以一种反问的语调说道:“相爱?谁说结婚的两个人必须相爱?”
    张研一急,刚想争辩说,当时,司仪口中的誓词,分明就是在拷打两个人是不是真心相爱。
    然而,就在这一念之间,他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维突然清晰起来。他清楚地意识到,无论是誓词的具体内容,还是整个司仪流程所遵循的规则,从头至尾,都未曾有只言片语涉及到“爱情”这个概念。
    刹那间,一个惊人的真相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原来,从最初踏入教堂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被教堂中象征着爱情的神像给迷惑了心智,从而陷入了一种思维的误区。
    只要两个人之间彼此信任,能够成为将背后交给对方的伙伴,并不会背叛,那么这条限制很简单就能满足。
    张研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僵,随后无意识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此时,一阵冷风恰如其分地顺着墙缝蜿蜒而来,丝丝凉意如冰冷的蛇信,悄然爬上他的后背,让他惊觉后背早已是一片冰凉,寒意透骨。
    这次试炼,不但隐藏着形形色色令人难以捉摸的未知规则,而且还在他们的潜意识深处悄然埋下了错误思维的种子,不断诱导着他们偏离正确的认知轨道,甚至妄图渐渐地将他们的思想与行为同化为一体……
    其恐怖之处,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而更令人心生畏惧的是,眼前的白子原居然能够这般沉稳冷静,有条不紊地逐一应对,并且直抓问题的关键,像是在享受着破解难题的乐趣。
    “无论是不是需要相爱,第二场婚礼的哥姐肯定都没有违反规则,他们怎么会失败呢?”季昭接着问道。
    “其实很简单。”白子原悠悠抬手,修长的手指直直指向不远处。
    众人的视线随之而去,四个陌生身影闯入眼帘,两男两女。
    “这四位是……”张研眉头轻皱,话语中满是疑惑。
    “爸爸,妈妈,你们可算来啦!”白娇双眸发亮,快步走过去,清脆的嗓音瞬间划破寂静,“这位黄毛小子,便是我给你们寻来的女婿!”
    爸爸?妈妈?
    这几日被怪物爸妈折腾得够呛,其余几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身体下意识紧绷,警惕起来。杨明更是不顾自己的身体状态,手握住了佩刀。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他们心中的恐惧大相径庭。
    白娇与向天歌的“父母”竟满脸堆欢,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目。
    “太棒了,是个男娃!”白娇的父母乍见向天歌,毫无半点审视与犹疑,仿佛只要是个男的便万事大吉。
    白娇的“妈妈”握住白娇的手,高兴地说道:“这婚一结,有了依靠,我和你爸这辈子的担子可就撂下咯!”
    说罢,几人如赶场般风风火火地招呼众人往教堂里拥,“结婚,结婚!”
    张研等人一头雾水:“这?”
    “这就是婚礼成功举办的关键。需要父母参加,婚礼才是圆满的,而不只是规则暗示的‘六人’身份。我们被思维定式了。”白子原抬眸瞥了眼时间,“吉时已到,先参加婚礼吧”
    很快,待他们在神坛前站好后,邹俞从神坛后款步而出,从幽邃的阴影深处踱步走来,一步一步,逐渐踏入明亮的阳光之下。
    他的目光徐徐扫过下方众人,待触及白子原时,微微一顿,旋即嘴角轻扬,勾勒出一抹浅淡而又意味深长的笑意。
    盯着邹俞的身形,白子原脑海中涌起一阵恍惚之感。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大脑与双眼的感知出现了短暂的错乱,刚才邹俞隐匿于阴影之中时,分明身着一袭黑袍,暗沉的色调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可此刻他现身于阳光之下,却明明穿着一身白衣,在刺目的阳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晕。
    就像是前日在洋楼院子里一样。当时虽然尸体沾染了邹俞的衣服,可并没有额外死亡。
    所以,邹俞黑白两款衣服,也有生死的寓意吗?
    可他仅仅是个司仪,怎么会决定爱神是否杀人?
    白子原按下心中的疑问,站在白娇身侧,做好一个花童。
    一连串仪式进行下来,所有人都很紧张,毕竟相当于在死亡的边缘试探。
    直到邹俞微笑地说道:“我在此宣布,向天歌与白娇二人,婚姻缔结,顺遂无虞。”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先是一愣,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砸得有些晕眩,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与呐喊。
    向天歌兴奋得满脸通红,高高地举起双臂,用力地挥舞着,嘴里不住地叫嚷:“成了!成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一旁的杨明尽管身体还带着伤,却也强撑着站起身来,双手握拳,因过于用力而牵扯到伤口,却丝毫不在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白子原,眼神中满是崇敬与钦佩。
    白娇和向天歌与有荣焉,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季昭高兴地一把抓住白子原的手,赞叹道:“太厉害了!你居然真的破解了婚礼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