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白子原暗自思忖,难道皇帝是察觉到六王爷变聪明了?
    他回应道:“这个臣也说不好,毕竟此类实验存在诸多变数,可能会带来一些对原身体的影响,但具体是否会让人变聪明,尚无定论。”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帷幔后爆发出来。烛火被震得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陛下!”白子原急忙道,“臣这就为陛下安排检查!”
    皇帝咳了一会儿才停止,艰难地摆了摆手,声音显得虚弱无力:“不必了,朕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马上朕就能获得新生,这点小毛病不算什么。”说完,他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缓了缓气息,又道:“这里就先交给你。朕回去了。”
    白子原恭敬地低头,应道:“恭送陛下。”
    待皇帝离去后,站在一旁的一位年轻太医犹豫了好一会儿,嗫嚅着问道:“老师,人真的能如陛下所期望的那般获得新生吗?这事儿……”
    “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反正,既然你参与进来了,那我们的脑袋都是要掉的。”白子原淡然地说道,“再说了,六王爷既然成了,那就没问题。下次,不要多嘴。去做你分内的事吧。”
    “是,弟子明白。”年轻太医也惨白着脸,快步离开了。
    虽然尚不清楚皇帝究竟打算如何重获新生,但白子原从众人的种种态度中,隐约察觉到六王爷在整个事件里,扮演着关键实验品的角色。
    怪不得皇帝平日里对六王爷如此放纵,且极为看重。
    皇帝前脚刚离开,白子原后脚便马不停蹄地返回楼上,熟练地再次换回自己的身体。
    二次躯体转换像是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只觉脑子一阵晕沉。他不得不躺在手术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找回些许清醒。
    这狐妖能力有限啊,这就不行了。
    就在这时,张太医也悠悠转醒。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已然起身的白子原,又下意识地瞥了眼墙上的钟表,这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居然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时辰了。
    “张太医,你跟陛下汇报完了?”白子原故意装作不知情地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吧?”
    张太医的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自己与皇帝对话的模糊场景,可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想不起来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臣跟陛下汇报完了?”
    “是啊,张太医,一刻钟前的事情,你不会忘了吧?果然还是年纪大了。”
    即便白子原这么说,张太医总觉得这事透着一股蹊跷,可左思右想,又实在找不出哪里不对劲。
    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脑子变得混沌,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
    子原可没心思管张太医心里怎么想,见对方没阻拦,径直便离开了。
    他心里谋划着下一步事情。
    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回到王府了。
    王府里必定早已布满了皇帝的眼线,时刻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想要自由行动,成功救出白娇和向天歌,就必须设法摆脱这些眼线。
    而且,此刻的他感到一阵熟悉的虚脱般的饥饿感。
    那是狐妖需要进食的表现。
    第141章 血冕神都15
    勾栏之内, 喧嚣鼎沸,嬉闹的人群似永不疲倦。丝竹之音不绝于耳,歌姬舞女穿梭其间, 处处歌舞升平,狐妖之事从未惊扰过这片欢场,反而成了津津乐道的谈资。
    “听说当朝公主今儿个被神殿验出是狐妖, 哎哟, 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一个喝得微醺的公子哥, 摇头晃脑地跟身旁人说道。
    “哇, 那怎么处理了?斩立决了吗?”
    对面的人赶忙接过话茬儿, 神色间满是八卦的兴奋:“后来神殿又改了口,说也许只是沾染上了狐妖的气息, 所以还在关押彻查呢。”
    就在这一片议论声中, 几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踏入勾栏,瞬间吸引了众人目光。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惹眼的红色衣衫, 恰似一团炽热火焰肆意燃烧。
    他长发如墨, 柔顺垂落, 几缕碎发随性地搭在脸颊。一双红眸温润平和,宛如镶嵌着的两颗瑰丽宝石, 流转间光华四溢。
    那俊朗的模样, 便是这勾栏中精心装扮的姑娘与卖笑的小倌, 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哎唷, 老板, 您可算回来啦!”老鸨扭着腰肢,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老板,快来陪咱们喝一杯呀!”几个熟客在角落起哄,手中酒杯挥舞着。
    那人只是温和地抱拳拱手, 声音清朗:“实在对不住各位,眼下要事在身,没法儿相陪。还请妈妈给各位上几坛店里的招牌好酒,今儿个务必让大家尽兴。”
    说罢,几人便脱身向店内更下层走去。
    这时,有个初来乍到的客人好奇地问道:“这是谁呀?这么大的派头。”
    旁边的常客一脸诧异,莫名还带了一丝与有荣焉的炫耀:“他你都不知道?这就是咱这勾栏的老板呀。”
    “他怎么在这儿这么受尊敬呢?”新客人满脸不解。
    “嘿,我可听说啊,皇室和神殿都跟他有往来合作……我看呐,说不定这个老板才是真正的狐妖呢!”
    另一边,邹俞带着手下乘坐升降梯降至最底层。“嘎吱”一声,电梯门刚打开,邹俞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老板,最近市场上的药物……”手下刚要开口汇报工作,在邹俞一个眼神的制止下,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手下满脸困惑,他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环顾四周,可什么异样都没发现。
    邹俞轻声笑了:“嘘……别吵到我养的猫儿。”
    手下显然愣了一下。不过,能一直跟在邹俞身边做事,察言观色的本事那可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立刻垂下眼睑,将眼中所有探究的神色都掩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恭敬平静:“原来如此。那属下先告退了,老板若有事,随时吩咐。”
    说完,他动作麻利地退了出去,还十分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
    随着门轴合拢发出那一声轻响,仿佛是一个特殊的信号。紧接着,邹俞看到床上的锦被被缓缓掀开一角。
    先是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狐耳朵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耳朵尖还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警惕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然后,是一头凌乱得像鸟窝的白发冒了出来,几缕白发肆意地翘着。
    最后,露出一张憋得有些泛红、脸上还沾着几缕发丝的脸。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白子原。
    白子原狼狈地钻出被子,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邹俞就站在床边不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副模样,薄唇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看到白子原终于肯“露头”,那抹笑意终于忍不住加深,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走到了卧榻前,微微弯腰。
    “我尊贵的六王爷殿下不在王府享受荣华富贵,怎么有雅兴钻到我的被窝里来了?”
    “好冷……”
    尽管在被子里闷出了一层薄汗,白子原却依旧止不住地打着哆嗦。
    因寒冷和饥饿而有些失真的瞳孔,费力地看向眼前散发着温热的热源,身体本能地撑着绵软无力的身子朝那人扑了过去。毛茸茸的尾巴更是迫不及待地缠上了对方的腰。
    对方将他接了个满怀。
    当肌肤贴上那具滚烫身体的瞬间,白子原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哆嗦。
    “……给我吃一口……我好冷,好饿……”
    他呢喃着,眼神迷离,寻着邹俞的唇就急切地贴过去,满心只想更快驱散自己身体里仿佛深入骨髓的寒气和如影随形的饥饿感。
    然而,他却感觉那人突然伸出手,拎起了自己后颈的衣服,就这么硬生生地将自己从温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白子原迷茫地抬起头,澄澈的蓝眸里写满了不解。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我想要……给我……”白子原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重复着,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对方却不为所动,就那样盯着他。
    “你想要我吗?”
    “想要你……”白子原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邹俞继续追问,目光紧紧锁住白子原:“想要我做什么?”
    “抱紧我……我好冷……我想吃一口,就一口……”
    白子原几乎是在哀求,尾巴还用力勾着邹俞的腿,生怕眼前这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子原,有一个问题,困扰了我两天。你能回答我吗?”
    “嗯嗯!”白子原急迫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