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柳新好久没能这么痛快地打一场球了,以至于李行舟的朋友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太猛了,”李行舟擦了擦汗,“我好久没打过这么痛快的球了。”
    章柳新喝了口水,汗珠从额头滴下,挂住了睫毛,他感到眼前一片朦胧,不自主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去包里掏纸巾。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包,他就在模糊中看见一片白色靠近,随之而来的还有李行舟标志性的声音:“等等。”
    李行舟拿着纸巾,帮他沾干了汗水,运动过后的手很烫,章柳新不习惯与他这么近距离,也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冒昧,连忙退后一步:“不用、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他翻出纸巾将汗水擦掉,看见李行舟略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他将运动饮料的瓶盖拧开递给他,用懊恼的语气说:“早知道今天会打这么激烈,我就戴发带了。”
    李行舟接过水,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将那张纸扔进垃圾桶,说:“那下次要记得。”
    “柳新,我反手不好,一直不熟练,刚才都丢了好几个球,”李行舟问,“但感觉你打得挺好的,可以教我一下吗?”
    “可以。”章柳新说,将毛巾放到一旁。
    “我其实很久没打网球了,有些姿势可能不那么标准……”
    章柳新目光凝滞,眼睛里流露出震惊的神色,拿着网球拍的手失了力,差点掉在了地上,还好李行舟反应快,及时替他拿稳了。
    “怎么了柳新,”李行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认识他们吗?”
    随着两人走进,李行舟眯了眯眼,认出了那两人的身份:“好眼熟啊,是不是法学院的律子暇?他旁边那个,是闻津吗?今年念博士的那位学长。”
    明明距离不短,闻津却像听到了什么,目光扫了过来,浮着一层薄冰似的,令人感到冷漠又疏离,后背忽的一凉。
    章柳新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闻津了,群里的消息闻津也从来没有回过。
    他匆匆收回视线,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逐出大脑,特地背过了身,面向李行舟,说:“不认识,继续吧。”
    但闻津的身影又挥之不去,对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肌肤在纯黑色的衬照下显得更加白皙,小臂小腿的线条都流畅又漂亮。
    “嗯,”李行舟说,“感觉我发力姿势不对。”
    章柳新看了看,将他的胳膊往下压了压,说:“这样会好一点……”
    话音未落,被一声网球落地的声音打断,然后一个黄色的网球便滚了过来。
    章柳新听见旁边球场的律子暇对闻津说:“闻少你今天中午没吃饭吗怎么失手了?”
    第30章 *错误的暗恋(1)
    李行舟也循声看了过去,在这艳阳高照的下午,他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寒颤。
    “柳新?”
    他收回视线,发现章柳新眸光有些涣散,像在走神,于是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累了吗?要不我们再休息会?”
    章柳新摇摇头,笑了下:“没有,继续吧。”
    他替李行舟纠正了姿势,又站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给李行舟喂两个球试试。
    这样一来,他与律子暇便站在了同一侧,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他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没想到律子暇也在看他,目光里充斥着一种章柳新看不懂的打量。
    下一秒,一个气势很猛的球杀了过来,律子暇反应不及时,没有接到,他故意叹了口气,冲章柳新眨了眨眼,模样很玩味,但又没有要与他打招呼的意思,懒懒散散地说:“闻津,打这么凶干什么?”
    “太菜。”
    球场太空阔,闻津的声音很清晰地传来。
    闻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会在学校这种公共场合打球的人。
    章柳新不禁想道。
    “柳新,”李行舟拍了下手,将章柳新的思绪唤了回来,“来吧。”
    “好。”
    李行舟上手很快,章柳新打球的时候就没心思再想其他的,好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我们走吧,”李行舟走近,看着他的模样皱了皱眉,“你的眼角都有点发红了。”
    看见这双美丽的绿色眼睛被浸红,李行舟无端感受到一阵心疼,说道:“下次我们再来打。”
    他递给章柳新一张湿巾:“还好我带了湿巾,你擦一下。”
    “谢谢。”
    章柳新无奈地笑道:“我很久没这么高强度的运动过了,看来对自己有些高估。”
    “哪有,我看你都没大喘气。”李行舟将发带摘下,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湿的额发,将章柳新的球赛替他放好。
    “谢谢,”章柳新有点嫌弃自己,“流了太多汗,感觉自己一股味。”
    李行舟像只大型犬一样凑近来,装模作样地说:“没有啊。”
    青年热腾腾的气息靠近,章柳新不太适应,抵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够了啊,走吧。”
    旁边的球场仍然打得热火朝天,李行舟路过时不禁感叹道:“他们好厉害,感觉跟专业运动员似的。”
    章柳新专心致志地盯着脚下的路,随口应道:“嗯。”
    闻津和律子暇这种人,只要学一种东西,那肯定都会学到最好,章柳新并不意外。
    离开球场的路上,还遇到了不少人,看样子都是匆匆赶过来。
    章柳新听见有人说:“你走快点,万一一会他们走了怎么办?闻津和律子暇诶,很少见的好不好。”
    “够了吧你,他们又不是明星,至于吗?不就是长得帅一点,家里有钱一点吗?整得跟狂热粉丝似的。”
    “一般有钱和一般帅那确实没必要看,但那是闻津好吗?除了长得帅家里巨有钱还是天才,我没见过20岁的博士你就陪我去看看吧。”
    “……”
    “嗬,阵仗真够大的,”李行舟饶有趣味地说,“我以为上了大学之后不会有这种风云人物,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刚才我还认真看了下,闻津和律子暇打球真的太凶了,而且中间一直没停过,跟两个机器一样。”
    章柳新不知道怎么回,闻津的身影在他脑海里几乎有些挥之不去,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物,越害怕什么就越期待什么,越不想在意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柳新,你怎么了,还没缓过来吗?”
    李行舟发现章柳新有些奇怪,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闻津和律子暇来了之后,章柳新就有点心不在焉,虽然球还是打得很好,但等待捡球的时候,他站在原地的模样像是怔忪。
    “没有,”章柳新说,“今天打得很过瘾,只是我感觉我体力又下降了。”
    “没有吧,刚才你打的有几个球我接都接不住,”李行舟揉了揉脖颈,“没想到柳新你的爆发力这么好。”
    “诶对了,”李行舟突然想起来,“你会打篮球吗?要不要一起打篮球。”
    章柳新:“不会,我投篮投不准。”
    “没关系啊,我教你。”李行舟说,“篮球也挺有意思的,我和田轲高中时还是校队的。”
    听他提起田轲,章柳新问道:“你和田轲经常一起打球吗?”
    “嗯,高中的时候经常一起打,不过上了大学就打得少了,我总感觉那小子有什么事瞒着我,但他又不肯说。”
    李行舟叹了口气:“感觉上了大学之后我们的距离变远了,有可能他谈恋爱了也说不定,对了柳新,你们一个宿舍,你知道他谈恋爱没吗?”
    “不知道。”章柳新与田轲并不是太熟。
    “那你呢?谈恋爱没?”
    没想到李行舟紧接着问他,语气有些急促,章柳新一愣,看见他眼里漾着不知名的期冀,霎时感觉有些尴尬,连忙移开视线,说:“没有。”
    李行舟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真的吗?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章柳新滞了下,在李行舟过于直白的眼神中摇头:“没有,我现在对这些不感兴趣。”
    李行舟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然后说:“啊,那柳新你今后想要做什么?”
    看出了章柳新的不自在,李行舟稍微拉开与他的距离,问道:“进电视台,进报社?或者当记者当主持人?”
    “记者,”章柳新坚定地说,“我想当记者。”
    “那很好啊,我在银镜台见过代老师,你知道他吗?”
    章柳新放松下来,说:“当然知道,代老师是很优秀的前辈。”
    李行舟:“太好了,你想见他吗?我下个月要去银镜台录一个宣传片,运气好的话应该能遇见他。”
    章柳新是很想见一见大名鼎鼎的代记者,但李行舟去工作,他总没什么理由跟着去:“你工作我就不好打扰了,以后我会争取去银镜台实习,总有机会见到代老师的。”
    “没关系的柳新,平常也都是我妈妈陪我去,偶尔我会叫一两个朋友,这很正常,银镜台很大,每天参观的人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