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下午的时候有点晒,章柳新有些后悔没有给朵菲带一把太阳伞出来,但还好她不怕热,一路上将他的手牵得紧紧的,笑眯眯地跟他说:“柳新你要注意脚下哦。”
    章柳新心里涌过一阵暖流:“嗯,谢谢菲菲。”
    他们还遇见了萩月,对方买完零食出来,见到他们很惊喜地叫了一声:“菲菲,陈先!”
    “月姐姐。”
    朵菲真是个人见人爱的万人迷,萩月拆出一袋果脯给她,又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脸蛋。
    “陈先你们去哪里?”
    “去莫姨家。”
    “正好我家也在那个方向,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
    走了两步,萩月很快就发现章柳新有些不太对劲,余光扫了一下才看出来他走路似乎不太利索,左腿受了伤似的,走得有些慢。
    “不好意思,我腿不太好,走得比较慢。”注意到她的目光,章柳新解释道。
    萩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急忙摆摆手说:“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们一起慢慢走吧。”
    章柳新倒是不介意,他能感觉出来萩月的目光是带着善意的,他接收过太多不怀好意的打量,所以很清楚对方只是单纯的好奇。
    萩月:“前两天我来店里没有看见你和你先诶,我还以为你们走了。”
    “没有,是去别的地方帮忙了。”
    “哦,那你们会一直在这里吗?”萩月问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嗯,觉得你们很养眼。”
    说完,她的脸又像刚才那样变红了,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在说什么啊……”
    章柳新被她逗笑,又不想骗她,于是说:“暂时还会在这里。”
    “那就太好了,”萩月高兴地说,“我们镇上很少来其他地方的人,就连市里都不怎么会派人过来,除了前两天来了一堆领导之外。”
    章柳新听她说起这个,不禁有些紧张,害怕她会起疑心,但好在对方只是顺带提了一嘴,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镇上活应该很放松吧?我感觉每家每户都认识。”
    萩月吐吐舌:“镇上是这样的啦,比较小没外人,从祖上就一直住在这里,远亲不如近邻嘛,大家相处这么久跟亲人也差不多了。确实也比较放松,市里面的节奏都比这里快一点,不过不是很方便,快递都要运很久才能运过来。”
    “你在市里面念书吗?”
    “对啊,”提到这个,萩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明年我就要考大学了,其实我想去其他州读大学。”
    章柳新问道;“哪个州?”
    “银州,”萩月说,声音小了一些,“我听我们老师说银州非常发达,城市里还有那种空中列车,我想去看看,但我不会说银州话,成绩也不太好。”
    “是有空中列车,最开始是因为早晚高峰太堵车才研发出来的,不过州委发现不好管制,所以比较少。”
    萩月一愣。
    章柳新说:“银州是很发达,很繁华,不过也有好有坏,如果你很想去看看就加油吧,我的母校就有交换项目,和语言学校有合作,过去可以一边学银州话一边上课,课堂是双语的。”
    他温和而有力的目光落在少女青春洋溢的脸上:“还有一年呢,你这么年轻,做什么都来得及。”
    萩月心尖一颤,面前的男人语气轻柔而笃定,嘴角噙着一抹如阳光一般的笑,橄榄色的绿眸中流淌着暖意,她心里涌上一阵澎湃,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好,我会努力的!”
    第56章 自食恶果
    路过萩月家门口,章柳新发现院子里有许多人,有些是工人,来来往往搬上搬下,很闹腾。
    “对了陈先,后天是我哥哥的婚礼,到时候会在我们家后面的那块空草坪上举行,你和你先也一起来吧,凑个热闹,”萩月怕他不答应,补充道,“绘姨和图叔也要来的,我们镇子小,家家户户有什么喜事都要凑一起。”
    院子里装点了一些颜色艳丽的花朵,还有章柳新没见过的伯恩林州特殊工艺制作而成的剪花,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意,感染力十足,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大喜日子即将到来的喜悦。
    “柳新,你怎么不说话了?”朵菲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和岳叔叔一起来呀,我妈妈给我买了一条新的花裙子准备那一天穿的。”
    章柳新点了点头:“好,那到时候就叨扰了。”
    来到莫姨家敲响了门,莫姨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到来十分欣喜,脸上堆积了几条笑纹,慈爱地说:“你们来啦,快进来!”
    就这短暂的片刻,章柳新竟然少见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年迈长辈的关爱,虽然这样的关爱是托了朵菲的福,但他仍然感觉心里十分柔软。
    “菲菲,你妈妈总是这么好,送些面包过来,我和你达爷爷老了牙口不好,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莫姨的神色还是透露出高兴来,她从沙发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些零钱,塞到了朵菲的裤袋里:“菲菲拿去买自己喜欢的玩具。”
    朵菲跟个小大人似的推脱一直说不用,一老一小就这样展开了拉锯战,直到轮椅辗过地板的声音传来,达平慢悠悠地说:“你们祖孙俩干什么呢,搞木偶戏啊?”
    朵菲连忙“哒哒哒”地跑过去,抱住达平的胳膊说:“爷爷,我好久没看到你啦。”
    达平一听,嘴边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自己滑着轮椅到茶几边,给朵菲拿水果。
    “陈柳,你也坐,坐会我们聊聊天。”
    达平拍了拍沙发,然后拿起一根香蕉剥开递给了朵菲:“菲菲吃点香蕉吗?”
    “好,谢谢爷爷。”朵菲很乖,在旁边抱着香蕉吃起来。
    莫姨笑着说:“你是不知道,这老头子跟我念叨你好几次了,他说没想到在这镇子上还能碰上这么有缘分的人,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多坐会,陪他聊聊天,他都好几天没出门了。”
    达平不太乐意地看了莫姨一眼:“你尽造我谣吧,哪里有这样?”
    莫姨给章柳新使了个眼神,大概是在说“老头就这样”,章柳新被这老两口的互动逗笑,弯了弯唇。
    “你的拼图怎么样了?”达平问道,“那幅很难拼,我做都做了好久。”
    “拼了大概四分之一,前两天有些忙,没来得及动手,”章柳新补充道,“您的手艺真不错,我玩拼图这么多年,也很少看到这么精致的。”
    达平笑了笑,随意地摆了摆手:“我这腿脚不利索,又不能出门,每天在家里不是看新闻就是摆弄这些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来今天的药没吃,想滑着轮椅去拿药,章柳新先一步站了起来,问他:“我帮您拿吧,还是在上次那个位置吗?”
    “对,麻烦你了。”
    章柳新慢慢走过去,找到了药瓶:“是几粒呢?”
    “三粒。”
    他数好三粒药,又接了半杯温水,往回走的时候踢到了旁边的凳子,差点没站稳,杯子里的水漾出一些来。
    “抱歉。”章柳新把药给达平,扯过桌子上面的纸,将地上的水擦干净了。
    “没关系,来坐吧。”
    达平将药吃了,他不同于其他人那种含蓄的打量,因为多年的记者经历,他的眼神总是很锐利,此时他就看了看章柳新的腿,很平常地问:“你还好吗?”
    章柳新也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不过不知是达平身份的原因,还是……对方是一个完全丧失行走能力的人,总之他的内心里并没有出反感,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还好,我的外骨骼没电了,现在走路是要费点劲,”章柳新有些没办法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不过这两天我习惯了很多,走路看上去没有很不对劲吧?”
    他问出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带点希冀,恐怕他自己也没能察觉出来,达平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接着用很沉稳肯定的语气说:“很好,看不出来。”
    没想到一向讲究追求真相的名记会说这样的话安慰自己,章柳新又笑了一下。
    他和达平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毕竟对方是他学时代自己认的“老师”,章柳新对战地记者这个职业的很大想象都来自于达平的亲经历。
    于是他主动问道:“您会多少门外语呢?我看纪录片里,您好像去过很多个地方。”
    达平也来了兴致跟他说:“会大概十门,但现在很久不说了,有些都忘了,记得最牢的反而是银州话。”
    对比其他,银州是一个非常和平的地方,章柳新有些意外对方会学这么多银州话。
    看出了他的疑惑,达平说:“因为银州话是许多州的通用语言,我也觉得银州的语言很美,你知道历史悠久的地方总会孕育出格外珍贵的文明。”
    章柳新表示认可。
    “你的名字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吗,柳新,来自一句诗吧,寓意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