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往来的客人们穿着伯恩林本地特色的服饰,也都是以艳色为主,每个人都相互打着照顾,交谈甚欢。
    萩月今日也穿得很美,一袭宝蓝色和绛紫色撞色的长裙,秀丽的长发做成端庄的盘发,再搭配一根百合花模样的发簪,十分青春动人。
    少女看见他们过来,欣喜地招招手,先跟图绘砂说辛苦了,又夸朵菲今天漂亮又可爱,最后告诉章柳新让他们不要拘谨,今天放开了玩。
    章柳新弯了弯眼睛,也夸她今日很美:“抱歉,我们没准备新婚礼物。”
    “没关系,婚礼不是为了礼物才举办的,是为了庆祝。”
    图宜迩也卸完货走了过来,周围有几个外形粗犷的男人,看样子是他的朋友,此时说说笑笑,有人问图宜迩这两个外州人是谁,图宜迩亲切地说这是我和妹妹的朋友。
    这句“朋友”让章柳新心里一动,主动与他们问好,今天他和闻津都戴了戒指,所以介绍闻津是他的丈夫,其余人也没露出什么惊奇的表情,反而热情大方地祝福他们百年好合。
    章柳新眉眼舒展开来,看上去心情愉悦,一字一句地替闻津翻译道百年好合,闻津学得很快,点了点头,眼底也浮现出与他相同的笑意,重复一遍:“好,百年好合。”
    图绘砂:“陈、岳,你们自己逛逛吧,我看到几个朋友,去和她们打声招呼。”
    “好。”
    章柳新感觉到一股令人心烦的视线,让他感到恶心,自己像是被盯准的猎物,皱了皱眉,刚想寻找那道视线,就见闻津已经锁定了一个方向,循着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是丰昔。
    自从觉得对方像章千南之后,章柳新见他总觉得异常烦闷,想眼不见心不烦地离他远点,拉着闻津往其他方向走,没想到丰昔不依不饶,竟然厚脸皮地跟了上来。
    这次对方没再用痴迷的眼光看着闻津,而是傲慢又轻蔑地从下往上打量了一下章柳新:“原来你真的是瘸子,我很好奇你丈夫是为什么要选择和你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丰昔直白了许多,毫无掩饰地冲他散发恶意,章柳新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别人的丈夫这么感兴趣。”
    丰昔脸色微微一变。
    “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不要说这些恶毒的话了吧,”章柳新压低嗓音,沉静的绿眸看向丰昔,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我是瘸子,你也一样,心里残疾,没什么素质。”
    “你!”丰昔脸色铁青,恼怒地往前冲了一步,但闻津很快挡在了章柳新面前,用不耐又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丰昔一接触到那样的眼神,头皮瞬间麻了半边,悻悻地收回手。
    “你们是银州人,就是前两天市里检查队要找的人了,”丰昔冷笑一声,“我已经报告给镇上了,等着被抓吧。”
    章柳新有些惊讶,没想到丰昔会在这里摆他们一道,不过他也并不担心,段珵之已经定下了返程时间,说明已经与伯恩林这边协调好了,他们不会有什么事。
    但这些话没必要和丰昔说,章柳新实在不想与一个和章千南类似的人交谈,勾了下闻津的手说:“走了别管他。”
    “他对你很不尊重,等过几天,我会找人谈一下。”
    “别管了,反正都要走了,以后都见不到了。”章柳新宽慰道。
    闻津不太满意他这样退步的态度,不过见他表情的确很平和,便不再多说。
    两人走过后院,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一大片草坪,此时此刻被装点成婚礼现场,木椅随意地摆放着,除此之外就是一扇巨大的由各色鲜花装点而成的拱门,因为花朵香甜颜色鲜艳,引得不少蝴蝶飞舞,背后是蓝天白云与一方宁静清透的湖泊,场景十分梦幻。
    “这里的婚礼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在这样的场景下宣誓说我爱你,新人会永远幸福吧,“好期待一会的仪式。”
    “的确很美。”闻津垂下眼看他。
    他和闻津沿着湖边走了走,微风袭过,湖面漾起一圈又一圈地波纹,也映出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闻津说:“今天很开心?”
    章柳新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没想到闻津也跟着在旁边坐下,握着他的手掌,注视着那枚钻戒,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嗯,被这里的氛围给感染了,你不觉得吗?这种所有人都因为一件事纯粹地高兴的时候,很难不开心。”
    “我也觉得,婚礼是很值得纪念的日子。”
    闻津的表情意外地郑重,章柳新鲜少见到他这样肃穆的样子,他讶异片刻,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还没问出口就被人打断了,竟然是耳熟的银州话:“请问……是章先吗?”
    第64章 玫瑰吻
    说话的是个大约三十来岁的银州男人,黑发黑眸,见章柳新转过头来,眼睛放大了些:“真的是你,我看过你的节目。”
    章柳新起身,对方看到他身边的闻津,呼吸顿了下,语气更激动了些:“刚才我在那边看到你们散步,就觉得有些眼熟,镇上很少有外州人,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你是……萩月的姐夫?”
    章柳新想起萩月说过自己的姐夫就是银州人,后来又听说萩月的姐姐和姐夫都搬去了银州活,平常回来的时间少,不过想来这次是婚礼,对方肯定会出席。
    “对,月月提到过我吗?我和我夫人昨天才从银州回来。”
    男人接着说:“章先,你的节目停了两周了,真可惜,没想到你和闻教授在这里,来度假吗?”
    章柳新还真没想到萩月的姐夫竟然会看自己的节目,而且看样子,他对自己和闻津也有不少了解。
    “是,”闻津开了口,“柳新老家在这边,就回来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有缘分,”男人笑了笑,“这镇子上的习俗就是这样,举办婚礼的时候,无论是不是主人家的亲戚朋友,都可以参加,和银州很不相同吧。”
    章柳新点点头:“对,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挺有意思的。”
    他们又聊了几句,章柳新从交谈中发现,男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心思,就只是单纯认识他们而已,不由得放下心来。
    末了,章柳新补充一句:“这次来伯恩林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们很快也要回银州了,所以……”
    男人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知道,放心吧我也不会在网上发什么,这地方连网都没有呢。”
    他看了看并肩站着的闻津和章柳新,面前这对夫夫离开了闪光灯和昂贵的定制衣裳,站在一起仍然十分吸睛,他由衷地感慨道:“二位感情真好。”
    闻津弯了弯唇:“谢谢。”
    草坪那边的婚礼似乎要开始了,萩月冲他们招了招手,小跑过来问她姐夫:“姐夫你在和陈先他们说什么?”
    “陈?哦哦……不都是银州人吗,就随便聊聊天,走吧月月,是不是要开始了?”
    萩月点点头,对章柳新他们说:“我们一起过去吧。”
    乐队已经转移到草坪一旁,将刚才那些绕着鲜花团团转的蝴蝶都镇跑了,宾客们都已经落座,章柳新和闻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前面椅子上挂着的飘带被风一吹就扬了起来,像是有命似的,也在为这场婚礼雀跃着。
    先出场的是小花童朵菲,小姑娘拎着一个草编花篮,将粉白色的花瓣撒下,简直像小花仙一样,周围坐着的大人们都为朵菲拍了拍手,章柳新也笑着看,有些遗憾的是没有手机,不能拍下来。
    在音乐走向高亢的时候,新郎与新娘挽着手出现了,新郎穿着一身板正的深色西装,不同的是别了一朵颜色亮丽的胸花,而新娘则不像银州人那样习惯穿白纱,而是着一件鲜艳红色为主色调的礼裙,露脸的设计,身后的裙摆是层叠荷叶边的样式,每走一步,就如同绽放的玫瑰花,华丽浪漫。
    花道两旁的人撒了些花瓣,花瓣落到这对新人身上,两人相识一笑,表情十分幸福。
    证婚人是新娘的好友,据说也是二人的红娘,先说过两人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又将主场交给二位新人。
    新娘柔美的脸上满是笑意,看着身旁的丈夫,又看着相聚在此为他们共同庆祝的好友宾客们,缓缓开口。
    这时,闻津凑近一些,在章柳新耳边说:“你翻译给我听。”
    章柳新点点头:“好。”
    新娘说:“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现在有些话我想要对我的丈夫说。”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瑟林大学,在食堂我的饭卡刷不上,你恰好排在我后面,就借给了我,虽然我后来知道你是因为太饿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笑,新郎眼含爱意地看着他的爱人,表情有些怀念。
    “后来我们正式认识了,正如你对我说过很多次,我很大胆,所以在喜欢上你之后我对你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当时我的朋友说我不矜持,但我并不觉得,勇敢追求爱情是每个人的权利,不分男女,何谈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