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耳鬓厮磨之际,杨霁凭借不算丰富的经验,稳住呼吸,维持坐姿,慢慢向后引导,让周锵锵循着他的节奏,回应他的邀请。
    周锵锵则尽力配合,克制住将漫长的身心思念,一股脑儿倾泄给杨霁的冲动。
    直到风柔月白,小屋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仿佛有一艘小船,轻轻被夜色托起,在无形的水面上晃动。
    他们在同一艘船上,随着那缓缓扩散的波纹荡漾,拥紧彼此,呼吸彼此,交融出的气息混杂人性与兽性、情意与欲望,吞没彼此。
    杨霁平日里亲热时惯常隐忍,可不知为何,今天的他却像被点燃另一颗灵魂。
    他伏在周锵锵怀中,肩颈被光影勾勒出一段温和的弧线。
    每一次被带起、被落下,他服从节奏、主动配合,既是心甘情愿,也是欲望使然。
    起伏、摇曳、颤抖,他被周锵锵拥住,再被周锵锵送上更高崇的天际。
    伴随节奏逐渐加快,杨霁喉间低沉的声息也渐渐升高,其酣畅淋漓程度,远不似平日里口嫌体正直的他。
    周锵锵被这极致的风骚情挑,理智七零八落,忍不住带有惩罚与渴望,不由自主拍一把杨霁的pp,那一声轻响落在空气里,将两个人同时惊到。
    杨霁正沉溺于潮起潮落,被这一拍,拍得猛地睁开眼,像从迷雾中被拉扯回来,醒了个六七成。
    “我……”
    这下意识上头的流氓行为,让周锵锵百口莫辩,他不想杨霁觉得他下流无耻还想僭越,正在羞赧与欲望中天人交战如何解释。
    下一秒钟,杨霁猝不及防抬手扣住他,一个深吻狠狠压上,连同天性释放胡乱动摇,将他的节奏转化作他的节奏。
    周锵锵接收信号,被刺激,被鼓励,控制不住双手,在与杨霁互相的攻城略地中,忍不住再拍,再柔,再胆大包天以下犯上。
    他感受到杨霁随着这一切不住地流露声息,变成音符,连成调,连成曲,飘出为周锵锵独创特编的隐喻诗。
    “你好像,很兴奋……?”
    周锵锵一边询问,一边依旧不遗余力地勤恳耕耘。
    杨霁几乎无暇搭建成型对话,只有破碎的呼吸,依稀从口中倾泄,以示回应。
    直到周锵锵突如其来抽身而去,一个翻转变到杨霁身后。
    杨霁如置云端,这突如其来的抽离,徒留断档的空白……
    杨霁正欲开口催促,电光石火间,一道更猛烈的力量从身后席卷而来,不容思索,不容停息。
    杨霁准备好的骂人的话被扯碎,取而代之的是瞬间溃败的力气与思绪。
    他被迫唯有向前俯身,不想深思,任由自己在那节奏中浮沉,像被海浪卷住,又被海潮抱紧,愈演愈烈,欲罢不能。
    而周锵锵,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炽烈。
    他被情绪灌满,被渴望驱使到极限,用尽气力投入、回应、给予……不知不觉间,迷失在那份疯狂的热度中,理智被一点一点剥落,竟将自己奉献到理智全无。
    杨霁承受着,完全沉溺于此,低伏在他身前,仿佛心甘情愿献祭于一场爱的风暴……
    周锵锵俯视一切——这一幕未免太过美好,看得他惊为天人!
    情不自禁地,他搂住杨霁的腰,倾身下去亲吻他的背脊,带着汗水的肌肤紧密贴合。
    这一吻,如同点燃引信,将杨霁最后压抑声浪的坚守轰炸到荡然无存,他被卷入高处,被推到尽头——不再克制,不再伪装,彻底投降于这场失控的情绪奔涌之中。
    “再快点……”
    杨霁情不自禁地催促。
    “不要!”
    周锵锵的倔脾气却偏偏在此刻冒头,从狂潮中逃离,硬把奔腾的渴望重新中止。
    原本的节奏忽然被压抑下来,慢到近乎折磨,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你以后,要听我的话。”
    周锵锵压低声音说,每个字都贴在杨霁皮肤上:“不许再……再随便说,‘算了’!”
    “否则我,就像这样……欺负你!”
    周锵锵依靠核心竞争力,成功行使威胁权。
    杨霁怒了,他居然敢趁机拿捏他!
    “你个臭小子……”
    维持这态势与欲望僵持,杨霁眼前看不见周锵锵,唯一片白茫茫雾蒙蒙。
    箭在弦上,尤其当前二人皆将理智抛到九霄云外,周锵锵忽然拿乔,简直天理难容!
    杨霁恼羞成怒,转身伸手意图反抗这不讲武德的小冤家!
    殊不知,火热的唇猝不及防从他转身那侧半路杀出,与他的嘴唇撞个正着,猛地截住他的呼吸,迎头吻住他的命门。
    二话不说,好一番缠斗。
    杨霁腹背受敌,毫无招架之力,还被周锵锵无处安放的手胡乱硬控,像是要把他从内到外都推成一团软泥。
    平日那点不容侵犯的骄傲在此刻不作半分用处,统统垮塌成灰。
    杨霁自暴自弃示弱认输,昏昏沉沉但求解脱,兴之所至,气息错乱哀求呢喃:
    “听,听你的话!”
    “以后……不说‘算了’……”
    “这总行了吧……!”
    难辨真假,但这声表白从杨霁这张咬紧牙关的口中释出,对周锵锵而言着实是一剂催化。
    周锵锵再也忍不住,顷刻间,周身力气皆用作一处,周身知觉皆聚集于一处,毫无保留交给杨霁。
    杨霁也在这全然忘我的巨大爱意的笼罩下,在这场与欲望的零和博弈中,抵达彼岸,再回到原点。
    第70章 误解的词:始终(2)
    第二天,天色刚刚发亮,薄光像被轻轻揭开一角。
    周锵锵缓缓睁开眼,第一眼,便望见近在咫尺的杨霁,正静静看着他。
    “所以……”
    周锵锵揉揉惺忪的睡眼,嘴角带有一丝慵懒笑意,轻声问:
    “你又在看你面前这团肉色和黑色的色块啦?”
    岂料,杨霁一动不动,淡淡开口:“在看周锵锵,我失而复得的小小少年。”
    如此撩拨实属犯规,周锵锵顿时心头一动,沉默不语,只是将怀中的杨霁搂得更紧些。
    四年前,他们怎能想到,日后有一天,能再重逢,如此亲密地交颈相拥?
    来不及感慨,周锵锵不再迟疑,问出那个困扰他四年的问题:
    “当初……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什么改变主意?”杨霁明知故问。
    周锵锵不高兴了:“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当初,不是说已经在一个音乐创业公司实习了,为何突然又决定出国留学?”
    “人往高处走。”杨霁给出一个近乎无懈可击的回答。
    “……哦。”
    周锵锵有些失望。
    他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理由,只是……
    这四年来,他为他找过许多借口,却唯独不希望是这句简单直白的“人往高处走”。
    可是,又有什么错呢?
    认识他时,便知道他是个审时度势的社会精英,他会做出如此选择也无可厚非。
    可他还有问题:“那为什么,【赤焰】会在你手里?”
    周锵锵明明记得,【赤焰】被他放在encounter不起眼的角落,那个狼尾头男经常自习的地方。
    encounter中人来人往,为何【赤焰】会精准地落入它应该去的地方——杨霁的手中?
    “你不要说你也买了一模一样的,因为这款限量版的首饰,在这个世界上,每一条都有独一无二的纹路,你戴的,就是我买的【赤焰】!”
    未免被杨霁糊弄过去,周锵锵将话说死:“这条项链,是我当年熬了n个大夜,特地买给【雨月】的,可是后来我和你没有见成面,我也无从赠予给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你的脖子上?”
    对面死一般沉寂,许久,杨霁才开口:“不告诉你。”
    周锵锵有点恼了,他撒开手索性不抱杨霁,惊天动地翻了个身,留个后背给他看!
    偏偏如此举动,对杨霁来说格外可爱。
    他嘴角一翘,侧躺着欣赏起眼前这个气鼓鼓的背影来。
    不时地,他伸出手,捏一捏周锵锵的后腰,再被一只抗拒的手愤愤然拍掉。
    “你总是这样!”
    杨霁的手一而再再而三不老实,这一次,周锵锵干脆逮住不放开,顶着背影振振有词控诉:
    “因为你没有把我当做平等的对象,总觉得我是弟弟,是熊孩子,所以,这些事从来都不愿意告诉我。”
    “书上都说,相爱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可是因为你歧视我年纪小,所以你都没有做到!尤其是这些对我们的感情来说,举足轻重的事,你都插科打诨过去。”
    “如果你一直这样,我,我以后也要对你有秘密!”
    周锵锵信誓旦旦、夸下海口,在杨霁眼里着实萌到爆炸,杨霁恨不得立即将他抱过来rua!
    他情不自禁伸手上前,从身后把周锵锵圈进怀中,脸枕在他尚存有一丝少年气息的薄肌背脊上,虽不讲话,但身体力行哄周锵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