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16节

    她已经鲜少会做这样难过的梦了,或许人在生病后就显得格外脆弱。
    姜书屿埋在妈妈的怀中,依恋又难过。
    “爸妈,阿城,你们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阿屿,你也要好好的,答应我们,不要难过,要永远开心。”
    “时间快到了,我们得走了。”
    “不要...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她极力挽留,可是他们的身影却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姜书屿有些难过。
    情绪抵达某种阙值,会彻底被破坏。
    那瞬间,姜书屿甚至有些不理智地想,为什么不带她走呢。
    哪怕是离开也好。
    她想和他们在一起...
    正难过着,头顶忽然传来触感,头被安抚性地摸了摸,带着很轻的力道,像哄小朋友,带着极尽的呵护与疼惜。
    姜书屿愣了愣。
    想抬头,却被对方用很轻的力道摁住,不让她看。
    “...”
    对方沉默着,不言不语,只是紧紧抱住了她,那力道不轻不重,怀抱温暖,带着明显的哄慰意味。
    姜书屿再度挣扎起来,很是抗拒,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觉得那嗓音很是熟悉。
    “睡吧。”对方说,“别担心,好好睡一觉。”
    很奇妙的是,姜书屿的心情果真因此而有所好转。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眼前漫过白光,她的意识逐渐清醒,身体里的不适感也在慢慢消失。
    醒来过后,会议室里空旷,只剩下她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些无比真实的触感,难道都是错觉吗?
    姜书屿揉了揉眼睛,简单地活动身体,好好调整状态,将薄被归还给助理,向他道谢。
    “不客气,姜小姐感觉没事就好。”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离开徐氏,雯姐的行程比较匆忙,需要先行离开。
    姜书屿和她告别,思虑片刻,没急着回家,只跟司机说,她要马上去梁栩的工作室。
    ...
    落地窗前,徐舟野的黑眸紧紧盯着那辆车,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刚才的短暂触感,仿佛只是错觉,如蝉翼般轻薄。
    徐舟野根本没法对姜书屿放手,他像个卑劣者,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贪婪掠夺着她的每寸。
    那些过去已经成为泡沫般的碎影。
    无法捕捉,却也无法逃离。
    “阿屿。”
    他喃喃着,像个爱而不得的失败者,语气缀满不自知的隐痛。
    “我想你。”
    第48章
    “这版效果真的超出预期了。”
    “我们已经倾尽全力,它一定是最贴合意境、近乎完美的旋律。”
    “书屿,你觉得呢?”
    晚七点,雨丝如絮,淅淅沥沥落下,好像没有停歇的意思,空气里浸着清新的味道,漫过落地窗,裹着京市的霓虹,晕出湿漉漉的光。
    确定完最后几段的歌词,姜书屿摘下耳机,点点头:“我很赞同。”
    她垂眸望着屏幕中起伏的音符,像浸润在海浪里的月光,一波一波荡漾,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梁栩语气里满是赞叹,“蝉鸣夏阳,汽水晚风,这些意象本就带着特有的澄澈,被你唱出来,那种干净又缱绻的感觉,简直是诠释到极致。”
    姜书屿被夸得唇角不禁弯起更明显的弧度,思绪飘回多年前的盛夏黄昏。
    那年十八岁,她坐在操场,双手撑着脸,认真观摩球场上的男生打球。
    他步伐矫健而轻快,每个进攻的节奏都把握得很好,张弛有度,和平日里矜贵斯文的模样截然不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罕见的、恣肆的、属于天之骄子特有的意气。
    比赛结束,男生在众目睽睽中走到她身旁坐下,他接过她的水杯,毫不避讳地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模样很性感。
    周围投来明里暗里的目光,羡慕的、妒忌的,他视若无睹,亲昵地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只哄她。
    “宝宝,再等两分钟就好。”
    “要不要陪我去更衣室?”
    那些过去的时光,像被放在玻璃罐里的糖纸,藏着太多一碰就上瘾的美好。
    可是真正打开看,却发现毫无意义和价值。
    他说过,那都是假的。
    …
    录制结束,梁栩邀她吃晚饭,姜书屿却摇了摇头,委婉拒绝,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她感觉到淡淡的倦意,想回公寓好好休息。
    梁栩自然没有勉强,全然尊重。
    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只是临别时,他半开玩笑地叮嘱:“好好休息,别总鸽我,不然我回去会失眠。”
    “好。”姜书屿抬眸看向他,有些歉疚,郑重承诺,“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梁栩意识到什么,挑了挑眉。
    “…不是那个意思。”姜书屿察觉自己说得太像敷衍的借口,立即解释,“我是认真的。”
    “行,认真的书屿。”
    “等你下次。”
    梁栩轻笑,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显得很有亲和力,他一直目送她转身走进公寓楼,才示意司机开车。
    黑色豪车缓缓驶离,车灯划破雨雾,留下轨迹,最终消失在街角的夜色里。
    而谁都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有另一辆豪车静静蛰伏着。
    坐在后座的男人,眉眼沉沉,毫无温度,他看着他们互动,直到梁栩彻底离开。
    两人之间的熟稔,是谁都插不了的契合,而他像被隔绝在另外的世界,只能远远望着,无论如何都走不进去。
    -
    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珠敲打着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书屿泡完澡,打开了浴室门,热汽瞬间顺着门缝漫出来,驱散室内的寒冷,x她穿着月白色的真丝睡裙,面料轻贴肌肤,动作间,勾勒出清瘦纤细的腰线。
    餐桌上送来的保温食盒,热粥还透着余温,她掀开盒盖,香气争先恐后地溢出来,混了独有的清甜与米浆的醇厚。
    姜书屿拿起勺子,抿了第一口。
    绵密的粥体滑进喉咙,温润的甜意熨帖着胃里的空落,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不错的口感。
    她接连舀几勺,粥底很快见底。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砰砰…
    声音不重,像是怕惊扰了屋里的人,却带着几分执着,混着窗外的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书屿动作一顿,抬眸望向玄关的方向,低声问:“谁?”
    门外没有回应。
    她眉尖微蹙,心底泛起疑虑,敲门声接连响起,无法再置之不理。
    姜书屿放下餐勺,起身慢慢挪到门边,透过猫眼看。
    昏黄的楼道灯光中,男人熟悉的英俊轮廓撞入眼底,他面色沉凝,下颌线绷得笔直,没什么表情,透着沉郁感。
    是他。
    徐舟野。
    她怔了怔,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侧的睡裙边角。
    “阿屿。”对方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被雨声滤得低哑,却裹着难以察觉的缱绻,像藤蔓似的,缓缓缠上耳廓,“是我。”
    姜书屿的动作彻底顿住。
    等反应过来,她指尖抵着冰凉的门板,嗓音冷了几分,带着疏淡的距离感:“非工作时间,徐总大晚上找我,不合适。”
    “我休息了,若是有什么事,明天白天说。”
    门外沉默。
    敲门声停住,却没有传来离开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