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柳南舟觉得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漏了,冷风顺着胸腔钻进心口,像刀子一样,把他从里到外凌迟了一遍,却不见血。
    祈无虞似是自嘲地笑了一声。
    谢咏道还没来得及说话,柳南舟就抬了下手打断他:“天遥派也不想要一个成魔的弟子吧,掌门,不用假意留我了,我有自知之明。”
    谢咏道简直感觉大脑充血了,这掌门谁爱当谁当吧!这一个两个的今天都要造反!
    在场的听了一头雾水,倒是把注意力从祈无虞的身上转移了。
    柳南舟把满是血迹的玉佩揣好,拔出剑来道:“想给自家弟子报仇的,最好今天能在这儿杀了我,否则日后,我就不奉陪了。”
    “狂妄竖子!竟还敢挑衅,今日我等就要为民除害!”
    “即已成魔,便留你不得!”
    几人一齐朝他攻了过去,祈无虞连忙拽了一下谢咏道的胳膊,强撑着精神不让自己昏死过去:“师兄,你拦着点他……”
    谢咏道看了一眼柳南舟,愁的感觉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你看我拦得住他吗?你这徒弟你还不知道?他既然选择这条路,就是要把天遥派和你摘出去。”
    祈无虞当然知道:“可……”
    谢咏道道:“你别担心了,我看他这心魔挺厉害,只要杨真和司慕筠不出手,那些人未必是他的对手,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长闲,看着他点。”
    杨真象征性的上前,刚动了两下,就被柳南舟的魔气打伤,在地上倒了半天没起来,司慕筠没动,赵鸣烨冷哼一声,朝柳南舟打了过去。
    要说对其他人,柳南舟都是收着,没想要他们的命,但看见赵鸣烨,他显然是下手重了许多,但是魔气用的多了,他心神难免动荡,灵台里只剩一圈干净的地方,心魔朝他叫嚣着,要吞噬他的意志,他死守着不肯,那就真成魔了。
    他涉江剑直插入地,那剑越沾血越兴奋,此时嗡鸣不止,柳南舟使出浑身的力,剑气肆虐,把身边的人都打了出去,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赵鸣烨更是吐了一口血,五脏六腑都感觉被震碎了。
    “到此为止了。”
    柳南舟收回剑,余光看了一眼天遥派的三个人,他垂下眼。
    这以后,他又是孤儿了。
    柳南舟转身,一阵烟雾似的消失了。
    这场闹剧似乎终于结束,刑台一片狼籍,空气中的魔气渐渐散去,不知何时天已经微微发亮了。
    柳南舟并没有走多远,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他倒在一片树林里,呕了口血,浑身没有一处不疼,他仰面躺在地上,感觉自己快死了,他又心宽地想,死了也挺好,起码不疼了。
    他隐约听见脚步声,脑子里警觉起来,他想抬手摸剑,身体却无法做出反应,刚抬起一下,就落了回去,只感觉到一片阴影,他眼前一片模糊:“你是谁……”
    “祈无虞!”
    抓着谢咏道的手突然松了,谢咏道吓了一跳,沈悠给祈无虞探了下脉,几乎微弱的感受不到,她已经用针封了祈无虞的几处大穴,杨真过来道:“跟我来吧。”
    他们把祈无虞转移到屋里,司慕筠和庄严明赶过来,几人合力,才勉强稳住了祈无虞的心脉,杨真带着沈悠去配药,剩下三个坐在一起,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慕筠先开口道:“抱歉,赵鸣烨他说话是有些伤人,回去以后我会好好跟他说的。”
    要说说不明白,只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谢咏道说:“是应该跟他说说,哪有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人的?”
    “不过也确实是因为他徒弟的事,有点受刺激了。”
    谢咏道:“这事你们应该都能看明白,摆明了是魔族的套,不能算在小舟头上啊,他也是受害者啊。”
    庄严明和司慕筠点点头。
    庄严明:“知道,此事肯定要算在魔族身上。”
    司慕筠:“这一次各门派恐怕又要缓上一段时间,此次魔族损伤也不小,他们找上江策估计是因为江策心魔重,且擅长阵法,能够改变四合阵,他们应该是想声东击西,趁乱把单苍柯放出来,还好我们赶到的算及时,否则靠宁兰苕她们肯定是不行,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太被动了。”杨真走了进来,“但现在各大门派的状态,也没法去找魔族算账。”
    四个人各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司慕筠看着祈无虞问道:“他这些年怎么样?上次在青芒大会见到还没来得及细问。”
    谢咏道说:“那之后昏迷了很长时间,是我师尊救回来的,后来他就自己在风省梧桐待着,刚醒过来的时候,跟普通人差不多,那段时间他也没心没肺整天嘻嘻哈哈的。”
    但一下子落差那么大,他哪能真不在意呢。
    谢咏道那时刚接过门派,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也会抽时间去陪他,虽然时常被祈无虞气得冒烟,但好歹是陪着他点。
    “后来他慢慢能用点灵力了,就好多了。”
    就更闹人了。
    “柳南舟那孩子……”庄严明说,“我看他不像是会有心魔的人呢。”
    谢咏道摇了下头:“这事,我也不清楚。”
    四个人各有各的愁,商量了一下,决定晚上去喝点酒,沈悠熬了一天药,给祈无虞喂了下去。
    第二天各门派便休整回去了,谢咏道和沈悠把昏迷的祈无虞带回去,应念岭和周仁看见祈无虞这样吓了一跳,又没看见柳南舟回来,谢咏道把事简略地跟两人说了,应念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仁问:“那小舟找到了吗?”
    谢咏道:“当时全都被他打伤了,没人追上去,后来有人追着气息找过去但是没找到人。”
    “门令和灵语玦也定位不到吗?”
    谢咏道摇了摇头。
    应念岭看了看祈无虞:“他醒了找不着徒弟还不得急死了。”
    祈无虞急不急不知道,谢咏道倒是快被他俩愁死了。
    “反正一个个的都不想在这待,走吧,都走!”
    他一甩袖子走了。
    应念岭和周仁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风省梧桐的梨花树依旧光秃秃的,天气渐凉,它好像也跟着畏起寒来,不肯再长一片叶子。
    瑞雪每天站在床头看着祈无虞,等他醒过来,应念岭每天都来给它喂些吃的,但他没有细腻的心思,其余的植物一眼也不多看,院内的花没人照看,也都陆续凋落了,整个风省梧桐好像都没了生气。
    沈悠来的时候才把那些奄奄一息的花救了回来,但梨花树什么方法也不管用。
    祈无虞大概昏迷了一个多月才舍得醒了,睁开眼的时候差点没适应过来自己的身体,甚至没认出来自己在哪,瑞雪先凑到他跟前,用头蹭了蹭他,祈无虞拍了拍他的头,才想起来自己回家了。
    记忆慢半拍地回笼,祈无虞望着天花板干瞪眼半天,直到有些干涩才闭上眼,瑞雪不让他再睡,用翅膀盖住他的脸,祈无虞睁眼看它:“你想问小舟吗?”
    瑞雪点了下头。
    祈无虞说:“他好像走丢了。”
    -----------------------
    作者有话说:小舟看见谁了呢[摊手][摊手]诶呀……我好像说要补一个小剧场来着……
    第50章
    祈无虞刚醒的第二天就去找谢咏道, 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我要下山。”
    谢咏道问:“干什么去?”
    “把不孝徒抓回来。”
    “……”
    谢咏道捏了捏眉心:“你没事儿吧?”
    他拽过镜子摆在祈无虞眼前,祈无虞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挺好, 脸色煞白,身形削瘦,像个马上就要嗝屁的痨病鬼。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你没等下山就得晕死在半路,还找人,消停待着吧!”
    祈无虞移开目光看向谢咏道:“我已经不再是天遥派的人了, 跟你说一声是来通知你, 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他转身离开,“我走了。”
    谢咏道:“……”
    他真是很想再把祈无虞打晕。
    谢咏道冷哼一声:“小舟还说你不是他师父了呢。”
    祈无虞脚步一顿,谢咏道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去找他,我不拦着你, 但……你总得知道去哪找吧?你以为这么长时间我就没找过他吗?”
    谢咏道回来之后一直在派人找柳南舟的踪迹,但都一无所获,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一个月, 天门五城的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大家传来传去不知怎么就变成是柳南舟在背后操控了这一切,好奇的百姓又自作聪明地推测前段时间修士集体暴走没准也是柳南舟捣的鬼,这人心思之歹毒简直骇人听闻, 甚至有人说柳南舟拜在祈无虞门下就是别有心思,不然谁会选一个什么也教不了的人当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