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在挑衅我?”
    白鹤有些好笑:“哪里敢呢?”
    “不敢你就快老实交代!”方初恶声恶气地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你再给我东拉西扯,我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骨,把你做成花肥,喂给你的玫瑰吃!”
    “这么恐怖啊。”白鹤像是哄小孩似的,完全不在乎脖颈上的裂口。
    甚至如果能哄得他的宝宝开心,把脑袋扯下来也是完全可以的。
    爱意病态的怪物如此想道,他屈膝微微遮掩了下自己的反应,温温柔柔地笑着,扶住爱人的腰身,轻声哄他。
    “那宝宝再问一遍好不好,我什么都不会骗你的。”
    第69章
    满嘴谎言!
    方初根本不信他, 眉头紧拧,一手按着碎瓷片,一手胡乱去扒拉白鹤的脸。
    他肯定整容了, 或者像电视剧里面那样戴了人皮面具。
    可是任凭他把那张脸扯得几乎变形, 眼睛都快贴到他脸上去了, 还是没发现任何疤痕。
    气得小少爷糊了人一巴掌,力道不重, 跟猫猫打拳似的,但表情很凶, 恶声恶气道:“说!你是什么东西!”
    白鹤也不恼, 忍着笑意回他:“大概是人类吧。”
    “你不是。”
    方初驳斥说:“如果你是人类,你怎么可能会恢复得那么快, 还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青山居,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从周厌看到“周既明”开始, 白鹤的围猎就已经开始了。
    甚至周厌屋子里的那些书籍以及刻在墙上的“正”字都可能是白鹤故意留下的, 所以才会他前脚跨出病房,后脚护士就去匆匆收拾。
    为的就是消除痕迹,让周厌回来能看到一个和原来相差无几的病房,从而将他也成功地蒙蔽在这场骗局中。
    可怜的周厌, 被徐慈催眠, 最后又死得那么惨。
    方初想起来就气郁胸闷, 鼻尖都有些发酸, 眸中的憎恨几乎凝成了实质,哑声一字一句道:“是你害死了周厌!”
    “白鹤, 你要为他偿命!!”
    说一个字手上的瓷片就更深一寸,急促的呼吸声落在满室寂静中,吵得人心神不宁。
    白鹤松松压着眼皮, 心想,他的小少爷真是可怜,又笨得好笑,周厌那种贱狗肮脏卑劣,处心积虑地故作可怜,甩一巴掌都能兴奋到*出来。
    一条脏狗,贱种,死了不应该吗?
    他的宝宝都得谢谢他,否则放任周厌那个坏种活着,小少爷现在肚子里都不知道会被哄着装多少脏东西……
    阴暗的臆想夹杂了滔天的妒忌,白鹤眼球周围迅速攀满了血丝,缩成细点的瞳孔重重发颤。
    他不敢去看方初,眼帘低低垂着,唇边笑容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似乎对方初这样的误解感到万分无奈一般,长长叹了一口气。
    “宝宝,首先,周厌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其次,我也没有指使过徐慈去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和他仅仅有工作上的一两次接触,并不熟。”
    “最后,关于我是不是人类这事儿,我想,我的情况应该和梁归差不多。”
    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话像是惊雷一样炸在方初耳边,他微微瞪圆了眼,“什么意思?”
    他也是蛇?
    还是说,白鹤也喝过自己的血……
    惊疑才攀上心头,方初握着碎瓷片的手就被白鹤握住轻轻往上抬了些。
    没了阻碍,那些蠢蠢欲动的血肉瞬间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子般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伤口恢复成了原样。
    除了血迹依旧,光滑的皮肤上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愈合能力远超梁归。
    方初面色瞬间凝重下去,屏息在心底大喊系统,但那玩意儿自从白鹤得到周既明的尸体后,就一直处在掉线状态。
    这个不靠谱的蠢东西!
    小少爷暗骂一声,面上试图震慑这个怪物,依旧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从旁边顺手捞了个摆件给自己壮胆,用极凶恶的语气逼问道:“你什么时候喝过我的血?”
    白鹤十分配合地给出了一个时间,精确到某年某月某时。
    方初茫然了一下,指尖悄悄动着,细细推算,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那个时间点。
    是他才把白鹤捡回去没几天的时候。
    可怎么会呢?
    那营养不良的小孩刚开始跟只刺猬似的,根本不给方初碰,稍稍挨近些,就瑟瑟发抖地拼命往角落缩,仿佛方初身上有火一样。
    就这样的状态,他哪里能吃到自己的血。
    ……白鹤肯定在撒谎!
    方初眸色暗下来,还没发脾气,就被白鹤揽住腰身亲了下眉心。
    “别生气宝宝,我没有撒谎,我不会对你撒谎的,我爱你,我怎么舍得骗你呢?”
    满口谎言的骗子语气温柔到了极点,面上一派坦荡,仿佛世界上最正直的最忠诚的骑士。
    至少,他最后一个回答的确没有撒谎。
    他就是偷偷舔了小少爷的血,那能怎么办呢?
    那样漂亮软和的奶团子,浑身白白净净,衣服是香的,皮肤也是,好像糖做的一样。
    他会拖着一堆吃的喝的,哼哧哼哧地爬进衣柜中,奶声奶气地问他叫什么名字。
    听不到回答还会小小地生气一下,但很快又会自己把自己哄好,认真地说要认他当小弟。
    还有模有样地挑选了帮派名字,指着童话书上的拼音一个一个地找,最终定下了“狮子帮”这个“威猛霸气”的名。
    当时的白鹤只觉得这个小少爷蠢得要死,手里藏着被掰断的牙刷,恶毒至极地想着,天黑就将他杀了。
    牙刷断掉的那个截面被他磨得很尖利,可以像母亲杀死女佣那样,一下一下地凿穿脖颈,血水四溅,直至整个脖颈彻底烂掉,掉下来的脑袋砸在地上会发出很重很闷的声音。
    小少爷会求他吗?
    或许碰都还没碰,就会开始哭鼻子了。
    白鹤心想,他不会心软的,他饿极了,寻常吃的那些食物似乎根本填不饱肚子,他仍旧饥肠辘辘。
    都怪那小少爷。
    他一定是悄悄往自己身上抹了糖,或许,他在杀他之前,可以先把他身上的糖吃掉,然后是皮肉,心脏,肋骨……
    “咕咚。”
    口水吞咽的声音明晰到了极点,白鹤缩紧了身体,心脏跳得极快,整个人兴奋到有些发抖。
    边上的小少爷却以为他是饿了,纠结犹豫了两秒,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小蛋糕递过去。
    “你是饿了吗?你吃这——”
    话还没说完,方初忽然看见对方手心当中握着的半截牙刷,只露出了一丁点,但明显很锋利。
    从小被轮番安全教育的小少爷眉头一拧,严肃得像是发现了重大问题的小老师,抿紧唇瓣一言不发就上手去抢。
    “妈妈说小孩子不能碰这种尖锐的东西,你快丢掉。”
    警惕心极重的白鹤下意识躲开,尖刺划过方初有些胖乎的手背,瞬间见了血。
    从小就被千呵万护的小祖宗破点皮都得大呼小叫,更不要说一长条伤口,虽然也同样只是破了点皮,但看着很吓人。
    于是小少爷嘴巴一瘪,眼眶一湿,张嘴下意识想嚎,但又想起来自己正坐在衣柜里,旁边还有一个捡回来的“小弟”,瞬间气一吸,又把哭声咽了回去。
    不过眼泪还是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身子也抽泣着一颤一颤的,可怜得不行。
    他记得一点急救措施,觉得自己流血流得好多,再不止血肯定要死掉了。
    于是惊慌失措下,他胡乱从旁边扯了件衣服去盖住伤口,呜呜哇哇口齿不清地抽噎道:“我,我不要跟你玩了……”
    蜷缩在角落的白鹤猛地僵住了身体,气息瞬间急乱起来,不断握紧手中的那半截牙刷,簌簌颤动的眼睫往上抬了抬,目色漆黑狰狞地盯着方初的嘴巴。
    吵死了。
    舌头也应该吃掉。
    他紧紧咬住牙根,喉咙里发出怪异的粗喘,眼睁睁看着那娇气的小少爷爬出衣柜,举着手边哭边往外走。
    房门没有关严实,白鹤听到外面的人惊叫一声:“宝宝!你的手怎么了?妈妈看看,不哭不哭宝贝……”
    哄弄的声音越来越远,连带着小少爷的哭声也逐渐消失。
    身体绷到发抖的白鹤像是被拽绳的恶犬,充血的瞳孔剧烈发颤,急迫而惊恐地往外爬,想要追过去。
    可是到了门边又猛地听到一阵脚步声,是佣人进来检查屋内的安全隐患。
    重新躲回衣柜里的白鹤浑身都在发抖,他耳边全都是方初的那句话,像是千万根针一样搅在他脑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