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它绝不会让两脚兽知道,自己一路追踪她的踪迹,却被突来的飓风拍进海里,翻滚了一圈被卷入这里的事情!
    它只是抬起一只爪爪,点了点在板上翻腾小翅膀,企图重新回到海洋的飞鱼。
    赵闻枭把匕首擦了擦,左手一转,“夺”一声,将鱼头钉在木板上。
    她狐疑盯着傲娇的大鸟:“哟,你这是给我送食物呢?”
    飞鱼生吃肉质软,味道淡,其实还算鲜美,主要是新鲜的肉能够快速补充一部分卡路里。
    赵闻枭正是需要的时候。
    算它有点儿良心,不枉她一路给它投喂毒蛇当口粮。
    她手起刀落,“夺夺”两下将鱼头去掉,把剩下的肉削成薄片塞进嘴里。
    浅淡的鲜香味道随绵软鱼肉弥漫,唇齿为之一清,惨遭鲨鱼腥臭血气荼毒的嘴巴,终于好受许多。
    飞快将鱼吃完,赵闻枭把背包收拾好,推着浮木往东游去。
    风眼停滞的时间不会太长,她得抓紧机会往前游,免得飓风将她抛下,抬脚将她踹出风眼,让她自生自灭。
    只是飓风席卷太快,赵闻枭随之登上安的列斯群岛后,腿都抽筋了。
    但是她也不能歇,需要尽快收拾好自己,离开这里,等飓风结束再带蒙恬他们过来。
    “滴”
    穿梭锚点已同意。
    赵闻枭挺吃惊,第一次碰上对头那么爽快。
    她踏进白光里,落到秦国。
    秦国这边天才微微亮,嬴政坐在堂上,一张威严的脸浸在暗中,显得线条越发凌厉。
    赵闻枭看他沉郁的脸,眨了眨眼:“干什么这副神情,谁欠你钱了。”
    嬴政冷声问她:“海水遇险,多日不归,你真是有本事。”
    “多谢夸奖。”赵闻枭意思意思拱拱手,没有诚意地晃了晃,“我也觉得这一趟之后,本事也见涨了。”
    她觉得自己以后不仅能当山野霸王,还能当海上之主。
    嬴政:“……”
    赵闻枭实在疲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知后觉从他略有些阴阳的语气中,听出那么一点儿不妥。
    “等等”她往外的脚步停住,扭头凑近嬴政,“秦文正,你的语气不对劲儿啊。怎么,担心我?”
    她本意只是借机嘲弄对方,逗逗他玩儿,不曾想换来咬牙切齿的一眼瞪视。
    虽然某人很快收敛,从容敛眸,可她还是看清楚了。
    “谁担心你。”嬴政起身,顺了顺自己的深衣,容色骄矜睥睨,“有事,走了。”
    赵闻枭盯着他往外走的背影,托着下巴沉吟一阵,从后往他背上一扑:“秦文正,你害羞什么呀,你不是最直白坦诚的人么,担心我就直说,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后背一沉,腥臭与粘腻的水一起贴到身上,嬴政下意识沉了眉头,想要把人扯开。
    然而
    搭在他肩上的手,满是泛白的伤痕,内里沁出一丝丝血污。
    他反手握住腿侧的膝盖:“下去。”
    “我不下。”赵闻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将自己手背挂着的海藻甩上去,“合作伙伴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臭一起臭。”
    嬴政:“……”
    他就不应该管她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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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从外地回,明天应该不用等那么晚
    现在的政哥对枭姐的担心,更多来源于担忧合作破裂,但是“由爱故生忧”,反推,忧生之时,便是感情有所萌芽之时。兄妹俩的亲情线,也算是有进程了。不容易啊不容易。强者总是先生出几分敬佩,才会诞生所谓感情的。从这件无法得见的事情里,政哥也是看清楚了枭姐比他想象中更要坚韧的意志。
    第39章
    青灰色的光落在堂前。
    赵闻枭蹭了嬴政一身海草鱼腥,换来一张嫌弃的黑脸,顿觉心满意足。
    “下来,治伤。”嬴政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侧肩微蹲,“你可别死太早。”
    系统奖励的事情还没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她要是早早死掉,系统可就散了,他们辛苦引导的奖励,也将不见踪影。
    赵闻枭看懂了他侧过来的眼神,“啧”一声,故意曲解:“怎么,那么担心我,还怕我伤重而亡?”
    她探脚点地,在旁边站稳。
    嬴政:“……”
    又在装傻充愣。
    他不想理会,径直让身边卫士将侍医请过来。
    喊完,顺了顺自己起褶皱的深衣,把海带摘下来还给某人。
    赵闻枭旋身扭腰躲开,让海带掉落在地上,并对此评价:“幼稚。”
    嬴政侧眸看她:“幼稚者,到底是谁人?”
    他后背上可还有盐粒磨背的错觉。
    蒙恬他们听到动静,一个个从床上翻起来,飞快更衣梳洗,站定前院。
    “教官,你回来了!”
    对上一张张担忧的脸,赵闻枭抬起爪子挥了挥,漫不经心瘫在凭肘上。
    “醒得刚好,去劈柴烧水,拉练到午时便回来歇着,入夜后随我过牛贺州。”
    嬴政刚想去换一身衣物,闻言停下脚步,蹙眉看她:“刚从风暴中脱身,就要去找死?”
    “什么叫找死,多难听。”赵闻枭接过卫士递来的水,咕噜噜灌进肚子里,“我这是测算过飓风离开的时间,保证大家安全登录岛屿的同时,珍惜每一分一秒。对了”她看向蒙恬,“记得每人带一把耒耜和一个大口袋。”
    嬴政垂眼:“这是要作甚?”
    赵闻枭吨吨喝光壶里的水,打了个饱嗝,一擦嘴边的水渍:“挖粮食。”
    挖到的甘薯、番薯还有采摘的可可,除了要留一些跟秦国做交易,还要放一些在这边存好,等她回到上次选定的地方,再运过去种植。
    对于农业兴国的大秦而言,农事永远排在第一位,嬴政也顾不得换衣的事情,跽坐在赵闻枭旁边细问。
    赵闻枭挑拣着告诉他。
    嬴政看她的眼神,越发深邃。
    她好像对很多未曾接触的事情,都十分笃定。
    有古怪。
    但只要对方利他,他就无意探究对方这份简陋藏着掖着的秘密,彼此心知肚明地装作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听你安排。”
    此时,侍医带着木箱站在内廊,听候传唤。
    嬴政让他入内便是。
    赵闻枭看着那位青年医者,眨了眨眼:“是你啊。”
    那位勤恳老实,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医师。
    青年医者略有些腼腆地冲她一笑:“教官,又见面了。”
    先前在野外木屋训练,他常被留下制作万寿菊和山金车等菊科药,因山金车药性太强,堪比烟草,所以她反复叮嘱过对方很多次注意剂量。
    其他医者都半怀疑,非要用什么试试不可,只有他老老实实让弄多少就多少。
    她对他印象相当深刻。
    这世间,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的人,实在不多。
    老实刚直如蒙毅,觉得不妥时都会问两句。
    “话说,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名字呢。”赵闻枭端正坐好,含笑看向对方。
    青年医者放下木箱,合手行礼:“无且,夏氏。”
    哦,夏无且。
    什么?!
    夏无且!!
    荆轲刺秦王中,一把将药囊丢过去挡住荆轲匕首,给秦王争取喘息之机的那位侍医夏无且;事后,秦王感叹,“无且爱我”那位夏无且?!
    赵闻枭人都精神了,一双眼睛忍不住落在药箱上,又忍不住挪到他尽显老实本分的脸上。
    咸阳果然是个好地方。
    啧啧。
    夏无且被看得头皮发麻:“可是在下有何不妥?”
    他悄悄瞥了一眼自己身上,似乎也不见失礼的地方。
    “没有。”赵闻枭收回自己探究的目光,将袖管和裤腿挽起,让对方诊脉看伤。
    经诊断,她身上多是淤青和小伤,并没有大碍,甚至浸泡在海水中许久,都不曾有寒气侵体,反倒有些燥热……
    夏无且对此建议:吃好歇好,处理好伤口,一觉醒来就什么都能好。
    这头刚开降火的药,那头的相里娇已闻声扑过来,将她一把抱住,嗓音都有些哽咽。
    “教官,你无事就好。”
    赵闻枭轻轻拍着她后背,低声哄了好一阵,听得嬴政一阵牙酸,干脆离开换衣物去。
    洗过澡上过药,吃过东西,她倒头就睡。
    等到醒来,天色已擦黑,王离他们也果真如吩咐所言,将耒耜和大口袋准备好,一副要干活的装扮。
    “蒙恬和蒙毅呢?”赵闻枭啃着清粥鸡腿,扫过他们四人,没看见兄弟俩。
    王离说:“阿父有事找文正先生,无法过来,所以让安之他们过去。”
    他们王总是嫌弃政务不够多,哪能总待在这边。
    “哦。”赵闻枭应一声,依次扫过王离、章邯、李信和相里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