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准备惊喜是好孩子,值得被鼓励。”
    好吧……
    心想要是能算成一件好事就好了。
    他双手负在身后,犯错后内疚检讨的学生那样,隔着一张桌子站在殷蔚殊面前。
    忽然想到什么,心里更酸胀,试探地问道:“殷蔚殊今天带我出去玩,是因为我准备了惊喜,所以才要表扬吗?”
    “不算,”他并未隐瞒,该让小狗开心的没必要剥夺,淡声说:“不管你做过什么,带你去玩的行程一早就准备好,我不会失约。”
    “至于今晚才来找你算账,是因为不想影响你玩乐的心情,让你难过并非我今天找你聊的本意。”
    “我知道了……”
    邢宿鼻根泛酸,主人已经这么温柔体贴,他还是撒谎好几次,捏紧掌心低下头嗫喏:“是不是因为刚刚我没有说全,主人这才生气了,小狗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主人,主人怎么罚都好。”
    他让殷蔚殊伤心失望了。
    邢宿想到这里,连哭都觉得羞愧,他没脸在殷蔚殊面前哭。
    可谁知,殷蔚殊依旧不急着责罚。
    在邢宿真正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之前,殷蔚殊不急着施行表面上的责罚,那毫无意义,不过是偷懒又浮于表面的心理安慰。
    安慰的人还是邢宿自己,对他这个主人,没有半分实际性成果。
    殷蔚殊不喜欢无用功,所以他想,邢宿今晚注定不会好过。
    他继续纠正道:“又错了,你今晚的悟性比以往要差劲,是我给了你太多压力吗。”
    这次只有沉闷自责的声音回应,他几乎看不清邢宿低垂的表情,那颗脑袋轻晃了晃:“不怪主人。是小狗太笨了。”除此之外,邢宿想不到殷蔚殊生气的原因。
    殷蔚殊闻言轻颔首,半靠在椅背,浅淡视线暂留在邢宿发顶,忽然说:“还记得我说过你的餐标吗。”
    “记得,”他低声回答:“小狗不吃饭一年的钱,能买下一块地毯。”
    殷蔚殊缓缓睁开眼,指尖轻点扶手,缓缓说:“但不管是一块地毯,还是小狗一年的餐标,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这些东西不足一提,既不值得我的小狗挨饿一年,也不值得我为此烦心,这次,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邢宿恍惚间,似懂非懂。
    主人并不因为他抠破了地毯而生气?而且显然,熬夜堆雪人的行为本身,对主人来说也不是坏事。
    那在气什么?
    邢宿艰难的在脑中绕了个弯,思绪终于有了进展,主人的并非在追究地毯和熬夜,生气是因为撒谎本身,而小狗之所以选择撒谎,是因为……
    他像是惊醒,猛地抬起头。
    殷蔚殊无声弯了弯唇,他的小狗很聪明。
    只听邢宿惊喜地说:“主人生气,不是因为我干坏事,主人不介意小狗干坏事也愿意给小狗浪费钱,主人只是不喜欢我瞒着不告诉你。”
    第67章
    一直到被带到卧室阳台的前一刻, 邢宿仍是欣喜的。
    邢宿反复确认:“殷蔚殊眼里,我比地毯重要,再抓坏一个也没关系?”
    “知错不改?”
    殷蔚殊示意他开门, 他自己则反身取过戒尺,沉缓声音平淡, “记住教训和明知故犯是两码事,我不介意金钱, 但介意我的小狗有没有学坏。”
    “我不会学坏的,只是特别喜欢殷蔚殊说我排在前面, 现在我知道了殷蔚殊不喜欢我不告诉你,以后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告诉殷蔚殊的, 坏事也会说的。”
    “嗯,”他并未宽恕,“那就记好教训。”
    话音落后,戒尺在桌面上轻点了点,他试试手感, 腕上传来的重量还不太习惯。
    足有小臂长,密度结构很高的紫光檀, 三指宽,但很厚, 拿在手中有明显的沉甸感,对于责罚来说,有些重了。
    他余光看到正向这边偷看的邢宿猛地站直,肩背凝重挺拔许多,小狗散漫的窃喜一下子消散一空,大概是高兴不起来了。
    殷蔚殊唇角短暂弯了一弯,回过身的时候, 面上带着残存的温和:“好了,还记得规矩吗。”
    他语气宽容,邢宿却不敢大意,正假装没有偷看过,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钻进地缝中,闷声说:“记得记得……快了快了,以前我们家阳台没有东西的,对不起我没有提前打理出来空间,让殷蔚殊久等了。”
    他卷走阳台地毯,连带着几乎没人使用的摇椅也推走,给自己腾出了最中央的空间。其实阳台不止这么大,但殷蔚殊不喜欢将就。
    邢宿认错的态度还算积极,殷蔚殊并未催促,戒尺竖在掌下抵在茶几上,只是立在那不紧不慢的等候,指尖无意识的轻点度量刻痕,压迫感如潮水漫涨。
    他点一下,控制不住偷看目光的邢宿就僵硬一息,来自灵魂深处的服从作祟,就算身体再怕也没敢磨蹭,硬着头皮赤脚跪在中央,双手搭在膝上。
    摆放成任人施为的模样,正在自己一手铺就的行刑场。
    低头认错,邢宿还记得规矩,要先复盘,是为了让他记住原因并牢记:“小狗今天撒谎,撒谎是为了瞒住殷蔚殊两件事,但就算是为了给殷蔚殊惊喜和为了不让殷蔚殊不开心,也不能这样做。”
    顿了顿,就连说起让人开心的事,语气都雀跃不起来了:“我以后记住了,给殷蔚殊惊喜是好事,给殷蔚殊添乱了主人也不会不喜欢小狗,所以不能用这些理由,就欺骗殷蔚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他。”
    殷蔚殊指尖持续轻点,末了轻阖眼皮,颔首道:“还有。”
    还有……
    邢宿拧眉苦恼了一瞬,指尖渐收紧:“就算真的是坏事,也不可以什么也不告诉殷蔚殊,主人会解决好一切的,小狗不能自作主张,为了主人好也不可以,殷蔚殊不喜欢,这样也不尊重殷蔚殊。”
    “没说全,”殷蔚殊掀起眼皮落在他身上,“继续。”
    “好的,主人。”
    邢宿越说越流畅,尽快已经很久没有犯这么大的错。
    记忆被唤醒之后,接下来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那是刻入骨髓的,殷蔚殊教养他的过程中,一步步将其掰正的思想禁令。
    构成邢宿的一部分。
    他是心甘情愿认错手受罚的,毕竟平时的玩闹对主人来说无足轻重,这一点邢宿也明白。
    主人一向更看重的,是小狗的忠诚,这次的欺骗往深处说,是小狗的内心开始坏掉了,邢宿感激殷蔚殊提醒他,只有被纠正行为,才能变成让殷蔚殊更满意的模样。
    他越发郑重,由衷的认同:“主人喜欢我给的惊喜,也没有因为别的事情怪罪我,小狗不用因为地毯内疚。
    这次的责罚也和地毯和熬夜玩雪没关系,主人要教育的,是小狗不可以撒谎,我已经明白了,不会把这件事理解成主人因为地毯和我生气。”
    殷蔚殊终于大赦一般,以戒尺轻点了点茶几桌面:“够了,还不错。”
    笃笃两声后,戒尺终于自桌面抽离。
    认错态度良好的邢宿有一定的奖励,殷蔚殊抬步靠近几许,停在他身前。
    冰冷实木挑起邢宿下巴,殷蔚殊自上而下看,像极了邢宿坐落在他的全面操纵之中,微微垂下眼,无需寻找,自然对上邢宿始终追寻着他的目光的那双锐气赤瞳。
    比握在手中更叫人满意的,是即便不需要伸出手,一个轻慢的物件,他仍然毫不介意的屈从。
    于是殷蔚殊顺着视线,说:“这次表现不错,既然已经说得足够明白,我选择相信你不会再犯。”
    邢宿小幅度点头,再仰起头抬高下巴。
    关乎殷蔚殊的一切,邢宿表现出出奇敏锐的体贴,这样做是为了不让自己说话的震动顺着戒尺传到殷蔚殊手中,“表现的好是因为主人教的好。”
    他轻笑一声,转腕收回戒尺,“聪明的小狗,今天可以自己选打在那里。”
    “没关系的——”
    邢宿脱口而出,看了眼殷蔚殊的脸色之后又立马改口:“谢谢主人体贴,打手心就好了。”
    他抿唇懊恼一瞬自己又自作主张。
    主人既然给了选择的机会,即便是为了主人考虑,小狗也不可以拒绝。
    说完,伸出掌心,骨节分明的两只劲瘦手心根骨细韧,被养的具有鲜活生命力且肤色细白,流畅的肌肉线条到这里已经不慎鲜明,修长挺拔的身体就连细枝末节,都做到了让殷蔚殊能看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