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周处背着手站在稍远处,闻言眉头紧锁:“这么说,水底下有东西?”
    “有没有得下去看看才能知道。”林与之站起身,走向江边,“我想他说的绿油油的东西,应该就是罪魁祸首。”
    赵小跑儿赶紧凑过来:“可是这江这么大,往哪下啊?不可能像捞尸队那样每块区域都下去看看?”
    “找他说那句话时眼睛看的方向。”丘吉打断他,拄着拐杖也往江边走,“人临死前最后一眼,通常会下意识看向最在意、最恐惧的地方。”
    祁宋想了想,说道:“当时他看向的是东南侧,这只是个模糊的方位。”
    张一阳这时才慢悠悠晃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罗盘,指针却在胡乱打转,他啧了一声:“这地方磁场乱得跟被狗啃过似的,林顾问,你有没有什么好使的法器?”
    林与之闻言从袖中取出三枚磨得发亮的乾隆通宝,铜钱在他掌心一字排开,他闭目凝神片刻,将铜钱往东南侧的江面方向一抛,铜钱没有落地,而是在在离手三尺处悬停,呈品字形微微旋转。
    丘吉愣了愣,师父的道力不是全失了吗?恢复得这么快?
    围观群众一阵骚动,有举手机拍的,有低声惊呼的,祁宋立刻示意手下维持秩序。
    林与之并指,低诵了一句什么,三枚铜钱突然剧烈抖动起来,随后齐齐指向江心某处,静止不动。
    “那儿。”林与之睁眼,祁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江面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水域,水流确实相对平缓,但水面下暗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
    现在就需要一个人下水勘探,可是谁都知道水下危机重重,普通人下去估计必死无疑,所以全场鸦雀无声。
    一会儿后,祁宋往前一步,开始脱外套:“我下去。”
    “祁老大,这水深起码十几米,下面情况不明,你下去太危险了……”赵小跑儿急忙拉住他。
    一旁的张一阳也嘟囔道:“这站着三个半仙,还用得着你逞强啊?这年头当警察的就是不怕死。”
    说完他开始撩袖子,丘吉以为他打算下去,没想到下一秒张一阳就推了他一把,义正言辞:“这么大的重任就交给我的助理了。”
    “……”你不想下呈什么强啊?
    林与之高傲地蔑视了张一阳一眼,悠然道:“水下没有危险,此阵眼开启是需要固定时间点的,下水只需要捞东西而已,况且张助理腿脚不便,必然不能让他沾水。”
    张一阳不服气了,跟林与之掰扯起来:“你知道我助理什么身份吗?就算缺条腿也是人中龙凤,下水捞个东西怎么了?用得着你心疼?”
    “祁警官也是人中龙凤,他下水为何你也心疼?”
    “我心疼啥啊?他爱下不下,关我屁事?”
    祁宋的动作压根没因为他们的掰扯停止片刻,在他们像小孩一样斗嘴的时候,他已经把警服全部脱下来了,还朝着赵小跑儿说道:“局里的潜水设备就在车上,小跑儿你吩咐人拿下来,之后负责岸上接应。”
    张一阳看他干净利落的样子,还想再说什么,可最后还是闭了嘴,脸阴沉沉的。
    林与之没搭理张一阳的臭脸,对祁宋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给了他一根红线,让他绑在手腕上,另一头则被林与之牵在手里。
    “下去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将红绳解开,有意外情况我可以随时拉你上来。”
    祁宋顿了顿,点头:“明白。”
    二十分钟后,祁宋穿戴好潜水装备,装上对讲机,腰上系着安全绳,在众人注视下潜入浑浊的江水,水面覆盖上他的小腿、大腿、腰,最后没过他的头顶。
    水面很快恢复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警戒线外的人群渐渐散去大半,只剩下几个好奇心特别重的还在张望,赵小跑儿紧张地盯着水面,手里的对讲机滋滋作响,偶尔传来祁宋模糊的声音:“深度十二米,能见度很低,除了淤泥比较厚,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周处一直站在原位,背脊挺得笔直,看那个样子就像自己下水一样紧张。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祁宋急促的声音:“发现东西,它在发光。”
    林与之顿了顿,立马接过对讲机和他通话:“先不要动,你记住位置先上来。”
    可是祁宋没有任何回应,对讲机杂音变大,周围的人开始紧张起来。
    “祁老大?祁老大!”赵小跑儿对着对讲机喊。
    依旧没有回应。
    张一阳心急如焚,这下是真打算撩袖子下去救人了,结果袖子撩了一半,水面冒出一串急促的气泡。
    “拉绳!”丘吉赶紧喝道。
    几个警察赶紧收绳,绳子绷紧,水下传来挣扎的动静,三四个人合力,终于将祁宋拽出水面。
    他剧烈咳嗽着,面罩已经摘掉,脸色发白,但手里死死攥着一块东西,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拉上岸,祁宋瘫坐在岸边喘气,摊开手掌,将那块东西递给林与之。
    “我听到你说话的时候已经拿在手里了,我见它没什么异常,索性就带上来了。”
    林与之接过东西仔细查看,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锈蚀严重,边缘不规则,但能看出来像是某个大物件上面的一个甲片,奇特的是,甲片表面沾满淤泥,却有一处露出暗淡的青铜色,上面隐约有纹路。
    最诡异的是,在正午阳光直射下,那块甲片边缘竟泛着一层绿色的荧光。
    祁宋喘匀了气,指着甲片:“它在水底一堆乱石中间卡着,我一靠近,它就好像亮了一下。”
    丘吉也凑过去看,甲片的纹路很特别,像是某种动物的简笔画,工艺古朴,不像是近现代的东西,周处盯着这东西,惊呼道:“老天爷,这应该是古董啊!”
    张一阳乐呵了:“你还懂这个?”
    “懂一点,我老爸就是考古队的。”周处戴上手套接过甲片,擦干净上面的污泥,仔细甄别,“而且年代还挺久远的,按规定,这玩意儿得送博物馆去研究。”
    “不行。”林与之和丘吉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丘吉先移开目光,继续道:“这东西在水底不知道泡了多少年,突然发光,还正好导致这么多人死亡,太巧了,我建议先由我们研究所保管,查明关联后再移交。”
    “那不行啊。”周处有些为难,“这东西我们没有权利保管的,必须先送博物馆,要想调查也得先等博物馆调查完再送回来。”
    周处刚刚一直都挺随和,可就是这件事说什么都不肯让步,问就是说害怕违反规定,自己吃处分。
    丘吉见于他揪扯不清,只能当场先答应下来。
    当晚十点,奉安市滨江酒店,顶层套房。
    张一阳翘着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打游戏,手里啪啦按着手柄,丘吉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用软布仔细擦拭那根桃木杖,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
    丘吉立马起身开门,林与之站在门外,身上已经换回了原来那件深蓝色道服,丘吉探出头在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跟踪师父,这才将人放进来。
    “师父,警局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丘吉贴心地将师父安置在沙发上,自己则去给师父泡茶,然后紧挨着他坐。
    这一声师父叫得自然,张一阳手一抖,游戏角色当场暴毙,他啧了一声,扔开手柄,满脸的不悦。
    心里暗叹,照顾了你大半年,还教你断骨重组术,那嘴跟把门似的,一声师父都不肯喊,现在就去私会了一晚上,师父师父叫得可亲热。
    看来野生的还真比不上亲生的。
    林与之手里拿着一部手机,丘吉觉得有点眼熟,仔细看了看,发现就是之前自己拿给祁宋的那部,顿时局促不安。
    “这……手机怎么……在师父你这里?”
    林与之看了看他,若无其事地说:“祁警官把它当成遗物交给我了,怎么了?你想要的话可以拿回去。”
    丘吉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有点涨,说话都有些磕巴:“那……那师父你岂不是把里面的东西都看遍了?”
    应该不会,师父是个原始人,肯定不会操作这玩意儿,估计在他那里放了大半年,电都没充过吧。
    没想到下一秒林与之的指尖就在屏幕上流畅划过,那操作不仅没有一点生涩,还无比熟练,就像翻了千百次一样。
    “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一些照片。”
    还好还好,只是看了照片。
    “还有一些奇怪的网站和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