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戴上吧。”邱鹏劝她。
    舒小宝挺难为情的,嘴巴叽里咕噜两声,最后还是把耳罩戴上了。
    这儿人挺多,大多数都在滑雪,还有个别爬犁的。要是再肯花点钱,去旁边商贩那里租个雪橇犬,解放双手不费力就能玩儿。
    季宥言不会滑冰,他逛累了在湖边上找块空地歇着,与面前的阿拉斯加大眼对小眼。
    陆裴洲见他一个人坐着,也过来了:“累了?”
    “有,有点儿。”季宥言敲敲腿,说。
    陆裴洲笑了笑,问他玩不玩爬犁。
    季宥言抿了抿唇,想开口说些什么,但随后又因为某些原因给咽回去了:“没工,工——具呀!我们!”
    陆裴洲说:“租一个。”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话音刚落,舒小宝笑着朝这边走来,边走边道,“刚刚邱鹏非要给我表演滑雪,然后摔了个屁股蹲,逗死我了。”
    邱鹏跟在后面拍拍屁股上的雪碴子,解释说:“意外知道不?我前面有人,我总不能直接撞上去。”
    “那人离你五米远呢。”
    邱鹏这回没话讲了。
    季宥言和陆裴洲听了都止不住乐。
    季宥言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直不起腰。邱鹏拧着眉,身上跟长了跳蚤似的扭捏道:“别笑了,别笑了。”
    舒小宝没搭理他,她回过头继续之前的话题:“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我们想租个爬犁。”陆裴洲说。
    爬犁分很多种,单人的双人的。单人的会给你两根棍儿,自己杵着地面,慢慢滑动。双人的基本上就要靠外力拉了。
    “行啊。”舒小宝兴奋说,“我也在想玩儿,我看对面有好多租爬犁的商贩,咱们可以去问一下。”
    “去什么对面啊?”牵着阿拉斯加的大哥听到他们的聊天,当即插话,自我宣传道,“我这里就有,你们要啥样的?”
    送上门的意总不能放任它跑了,又说:“租几个?租的多能便宜。”
    去哪儿租不是租,就近也挺好的。
    他们一共四个人,陆裴洲本来打算租四个单人款,可一问价格最低40块,畅玩两小时。
    他摸摸口袋,就掏出一张20元的钞票,再多也没有了。
    “你们有钱吗?”陆裴洲看向剩下的三人。
    舒小宝率先摇头:“没有。”
    邱鹏掏掏口袋,紧随其后:“没有。”
    全部的希望聚集在季宥言身上,季宥言笑得特别无辜:“没,没有。”
    四个小孩儿凑不齐40块,前一秒的高昂劲儿,下一秒便兴致缺缺。
    “哎呀,租个双人的嘛,收20块。”这颓废样颓得大哥都看不下去了,亲自教他们,“你们两个人坐着,两个人拉,等拉的人累了,你们再换岗,这样不就谁都可以玩了。”
    “可以啊。”邱鹏一拍手,“咱们分两组呗。”
    问题得到解决,他开心地冲狗抛了个媚眼,阿拉斯加舔舔鼻子,没理他。
    陆裴洲将20块钱递给大哥,得到了一个双人爬犁,他和季宥言一组,邱鹏和舒小宝分一块。
    别小看舒小宝呢,虽然她是在场唯一的女孩子,但巾帼不让须眉,劲挺大的。
    拉爬犁起步阶段最困难,只要动起来了,后面有惯性就不费什么力儿了。陆裴洲这一组先拉着邱鹏他们逛了两圈,跑太急了,停下来的时候喉咙呛得难受。
    季宥言体力消耗过大,等到他坐上爬犁时还在喘气,动不动咳两声。
    有了自身的前车之鉴,季宥言还好心提醒邱鹏他们:“你们,慢,慢点跑,咳咳,别呛到了。”
    邱鹏比了个ok的手势,又吩咐说:“陆裴洲你帮他拍拍背。”
    陆裴洲刚抬起来的手顿了顿,悬在半空不知所措,他本身就想拍来着,可经邱鹏这么一提,搞得他还有点犹豫。
    就像你刚拿起扫把你妈就说要你别坐着起来打扫卫一样无奈。
    好在季宥言这时缓过来了,不需要拍了。后知后觉手心有点痛,他脱掉手套一看,果然手心都红了,是被爬犁的绳子给勒的。
    季宥言盯着手心的勒痕看了一会儿,陆裴洲的视线也盯在那上面。三秒后,季宥言将手心往上抬了抬,轻声说:“吹吹。”
    陆裴洲懵了。
    季宥言看陆裴洲没动作,又把手抬高了点儿,继续说:“吹,吹吹。”
    他之所以这么理所当然,是因为以前摔跤了,手心疼,孙梅儿都会帮他吹的,说吹一下就好了。现在孙梅儿又不在旁边,季宥言最亲近的人就是陆裴洲了,他自然认为该让陆裴洲帮他吹。
    陆裴洲眨眨眼,鬼使神差地捏着季宥言的手往勒痕的地方吹了两下。
    吹完还没来得及撒手,前面拉绳的邱鹏和舒小宝猛地一个转弯,迫使车上的两位也猛地往一边倾斜,季宥言的手心堪堪擦过陆裴洲的嘴唇。
    “不好意思啊,”舒小宝回过头说,“拐太急了。”
    “没事儿。”季宥言道。
    他的手已经收回去了。陆裴洲没吭声,看向了远处整齐排列的白桦林,又舔了舔嘴唇。
    到底只是四个小孩儿,他们后来又围着湖面绕了几圈,到最后都没劲了,反正统共不到两小时就把爬犁还回去了。
    “真累。”邱鹏扭扭手腕,他估摸着时间,说,“有三点了吧。”
    他们谁都没戴表,陆裴洲也估摸着说:“差不多。”
    “饿了。”活动那么久,肚子里的饭菜还有糖葫芦早消化,邱鹏搁这许愿呢:“我哥要是能提前回来就好了。”
    愿望当然没照进现实,众人回家看了一眼时间,才三点半,距离邱和回家还得一个小时,而且就算邱和回来了也不能马上填饱肚子,做饭还要时间。
    “吃饼干不?”邱鹏说。
    邱鹏真饿了,想先吃点东西垫垫,他在家里搜罗了一些零食,又说:“还有辣条,果冻。”
    “给我一包辣条。”舒小宝说。
    季宥言要了饼干。
    陆裴洲饼干和果冻都要了。
    等到邱和回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八仙桌四条边各坐了一个人,还没凳子高的腿晃啊晃。桌面上摆着一堆零食,每个人的手边都有一撮摞成小山堆的零食包装。
    “晚饭还能吃得下不?”邱和忍俊不禁问道。
    “吃得下。”邱鹏拍拍肚子,说,“我半饱。”
    剩下的三个也差不多,零食这玩意儿他们都不敢多吃,吃撑了回头吃不下饭,晚上睡觉又得饿。
    邱和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自顾去厨房做饭了。
    邱鹏跳下凳子,马不咧跌地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邱和后边,问:“哥,你们那歌搞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邱和淘米呢,嫌邱鹏碍事就推了推他。
    邱鹏往后退了半步,继续说:“歌词啊,填词了没?”
    “没。”邱和轻笑一声。
    “啊——”邱鹏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你去一下午了,啥也没干吗?”
    “写歌哪有那么容易。”
    不晓得哪来的勇气,邱鹏突然萌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或许不是突然,只不过他一直有这个想法,借此契机说出来而已:“要不然我来给你填吧?”
    邱和按下煮饭键,一手叉腰,一手摸摸邱鹏的脑袋:“行啊,等你语文考优秀了再说。”
    “啊——”
    这不是存心难为人么?邱鹏偏科战神呢,说来惭愧语文没及过格。
    邱和闷笑不逗他了。
    时间紧任务重,他要备菜了,没闲情再和邱鹏瞎聊,便开始赶人:“去客厅玩儿。”
    邱鹏噘了噘嘴,在原地吭哧吭哧站了两秒钟表示抗议,没起到什么效果,最终他还是很不情愿地回了客厅。
    其实邱和做饭的效率很高,菜也好吃。很简单的家常菜都能被他炒得有滋有味儿。没办法,家里有一个不会做菜的姥姥,总要有一个会做菜的人去中和。
    邱鹏拿个翅根啃得满嘴流油,臭屁求夸奖:“味道还不错吧?”
    “好吃!”吃相这东西果然会传染,季宥言以前从来不用手抓食物,现在被邱鹏带的也拿了个翅根啃着。
    四个自称半饱的小孩儿基本上把菜包圆了,吃饱喝足,邱鹏四仰八叉地摊在凳子上。
    太阳下山了,天边透着橘黄色的光。
    人家舒小宝是女孩子,不能随便在邱鹏家里留宿,天将暗未暗时舒小宝家长来接了。
    和舒小宝告了别,四小孩儿变三小孩儿。邱鹏趴在季宥言的肩上失落了一小会儿,季宥言也顺势往陆裴洲肩上靠了一会儿。
    “这三个桶怎么样?”身后,姥姥忽然喊了一嗓子。
    邱鹏转移注意力循声望去,看见姥姥脚边放了三个不同颜色的大水桶,桶边还搭着一条毛巾。
    他瞬间明白姥姥的用意。
    姥姥说:“热水快好了。”
    “干嘛呀?”邱鹏明白了,可陆裴洲和季宥言还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