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邱家的老传统了,姥姥解释说:“洗澡啊,你们在外头玩了一天,吹了一整天的风,晚上要用热水冲一下,能睡个好觉。”
    第20章
    “哦。”季宥言懵里懵懂地点头,点完了他才反应过来,“一,一起洗啊?”
    “昂。”姥姥说,“你们仨一块,不冷,去浴室里洗。”
    都是男孩子嘛,一起洗个澡也没什么的。
    对吧?
    对。
    应该对吧!
    但该说不说,邱鹏家还挺洋气。这个年代浴室里居然装了浴霸,一开灯,那暖光烘得人头顶暖乎乎。
    那一大桶水没人提得动,还是邱和帮他们提的,然后又吩咐说:“衣服先放毛巾架上,水不够了就喊我,我给你们加。”
    “谢谢哥。”邱鹏说着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季宥言今天穿得多,脱起衣服来慢一些,邱鹏那边脱完了他也不敢先洗,怕水珠溅季宥言衣服上。
    片刻过后,季宥言还剩最后一件保暖衣。邱鹏赤条条地站着,虽然有浴霸吧,但还是冷得哆嗦,他双手抱臂不得已催促道:“季宥言你快一点儿。”
    他一开口催促,季宥言也急,保暖衣直接卡头上了。
    “你别动。”陆裴洲见状说道。
    他将季宥言从保暖衣的桎梏中解救出来,最后拔出来那一下搞得季宥言头发都起静电了,暖光一照,每一根发丝都毛茸茸的。
    季宥言尴尬笑笑:“出,出来啦。”
    “再,再不出来我冷死了。”邱鹏双脚内八,赶紧浇了点儿热水,冲散了身体上的凉意,呼!总算活了过来。
    仨人洗到一半儿,季宥言开始往身上抹香皂,他背对着众人,陆裴洲还好,勉强算个君子行为,可邱鹏这个登徒子竟然盯着人家屁股看。
    “季宥言,你屁股上有颗痘。”邱鹏说道,出于好奇,他甚至伸手想上去摸摸。
    幸好被陆裴洲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断了他的念想。
    邱鹏轻轻“哼”了声。
    “不是痘,”季宥言抹好香皂了,浇了一毛巾洗澡水,说,“是个,个疤。”
    “屁股上有疤?”邱鹏歪着脑袋问,“打针打的?”问完,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季宥言没说话,偷偷看了一眼陆裴洲,不料被陆裴洲当场抓包了。两人四目相对,陆裴洲做了个口型,半晌,季宥言眯着眼睛笑了笑。
    “快洗吧。”陆裴洲也笑着说。
    目睹他俩眉来眼去的邱鹏一脸疑惑,心想,啥玩意儿就笑了。
    洗完澡果然身上暖和了很多。邱家一楼有两个房间,分别是姥姥和邱鹏在住,邱和住楼上。小孩子嘛,不占地儿,陆裴洲和季宥言安排在邱鹏那屋,1米8的床,睡三个小孩儿绰绰有余。
    不晓得是不是头一次来别人家里过夜的兴奋,还是季宥言认床,季宥言躺床上睡不着。
    屋子里隐约能听到客厅电视的声音,季宥言睁开眼,嘀咕说:“谁在看,看电视?”
    “姥姥。”不料邱鹏也没睡,他回答道。
    突然间,又有一个人出声:“看啥呢?”
    邱鹏和季宥言齐齐往左看,半晌,邱鹏说:“倩女幽魂。”
    而季宥言却开心道:“你,你也,也没睡呀!”
    陆裴洲翻了个身,由平躺改为侧睡,他睡在最外侧,中间是季宥言,最里边是邱鹏。
    本来陆裴洲是想睡中间的,但邱鹏同不同意,给出的理由是他害怕。莫名其妙。后来邱鹏表示他睡中间,可这回换陆裴洲不乐意了,凭啥让他和季宥言分开啊?
    闹了半天,最终形成的局面就是季宥言挤他俩中间了。
    “昂,睡不着。”陆裴洲脸朝着季宥言说。
    “那怎么办?”邱鹏睡觉不太老实,人还醒着呢,腿就开始先架在季宥言身上,他光架着还嫌不够舒服,又侧身抱着,把人家季宥言当抱枕使了。
    陆裴洲看见后皱了一下眉:“言儿。”
    “啊?”
    陆裴洲努努嘴:“他重不?”
    邱鹏知道陆裴洲在说自己哇,但他俩中间隔着季宥言,就好像隔了一条警戒线似的。他胆子也大起来,更加用力地抱了抱季宥言。
    季宥言被他抱得“咦——”了声。
    这个举动实在具有挑衅意味儿。陆裴洲伸长手推了邱鹏一下,然后在被子底下把邱鹏架在季宥言身上的腿一脚踢开,凭一己之力把季宥言抢回来了。
    季宥言又被抱得“咦——”了声。
    “你们,别,别玩了!”季宥言哭笑不得,两手一摊把他们都推远了一点儿。
    邱鹏被推得一肚子气,陆裴洲也紧随其后。
    不知不觉间,客厅里的电视声没了,估摸着姥姥回房间了。四周静悄悄的,是独属于夜晚的寂静。
    邱鹏气消了,睡着了。浅浅的呼吸带动着季宥言和陆裴洲困意上头,三个小孩各自枕着一边睡了。
    直至凌晨,陆裴洲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惊醒,他半边屁股没盖着被子,凉飕飕的。不仅如此,季宥言和他贴得极近,手臂和脚都搭在他身上,脸落在他的脖颈处。
    陆裴洲试着往里挪挪,却发现挪不动。
    他轻轻拍了拍季宥言,季宥言也睡得不舒服,拍了一下就醒了。他揉揉眼睛,吭哧道:“怎,怎么了?”
    “言儿,”陆裴洲用气音说,“邱鹏挤你了。”
    季宥言听闻回头看了看,邱鹏紧挨着他后背呢,一米八的床邱鹏一个人就占了一米。他睡觉实打实地不老实,非要把别人挤下去才算完。
    陆裴洲出主意:“你挤回去啊!”
    季宥言摇摇头,无奈说:“挤不,不动。”
    陆裴洲翻身下床了,他才不信这个邪。
    “我跟你换个位置。”
    为了后半夜能睡舒服踏实点儿,季宥言说:“好。”
    陆裴洲一身牛劲儿,不消一会儿就把罪魁祸首邱鹏挤回他的地界。位置宽敞起来,季宥言裹紧被子,睡得香甜。
    清晨清冽的光照在他薄薄的眼皮上,他第一个睁开眼,一旁的陆裴洲和邱鹏还睡着,季宥言便很乖巧没有吵他们。
    邱鹏将醒未醒,不晓得一夜过后身边早已换了人,潜意识里还觉得挨着他的是季宥言。于是乎又悄么声地把腿架在人家身上。
    陆裴洲活被他压醒了。
    啧,接着陆裴洲又是一脚踹开。
    力道使的有点大了,邱鹏的脚直接磕上了水泥墙面,闷闷一声。
    “哎呀!”邱鹏摸摸脚踝,瞌睡都给痛没了,眼睛瞪得老大,“季宥言!!”
    季宥言默默举手:“在呢。”
    “啊?”邱鹏一惊。
    一人做事一人当,陆裴洲冷冷道:“我踹的。”
    愤怒转瞬即逝,邱鹏吓得脖子缩了缩,脑子持续加载了两秒才理清目前的状况,他像失了身的良家妇男一样紧抱胸口:“陆裴洲!你怎么睡中间了?”
    “你还好意思提?”陆裴洲白了他一眼,“我不换位置,昨天我和言儿就该睡床底了。”
    季宥言阐明:“你,挤人,还——还抢被子。”
    “我?”邱鹏指了指自己。
    这不怪他,他两年前就开始一个人睡了,不晓得自己睡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季宥言:“嗯。”
    陆裴洲:“嗯。”
    得知事情真相的邱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那你们叫醒我哇。”
    这都不是叫醒了就能解决的事儿,睡着了不可控,跟打呼噜磨牙一样,可能老实了几分钟又原形毕露。
    三小孩睡得够久了,季宥言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忽然间他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猛地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啥玩意儿?”邱鹏视力蛮好,“白的?”
    陆裴洲套好毛衣,捡起飞出去的白色玩意仔细看了看,说:“牙。”
    季宥言抿嘴不说话。
    他这颗门牙松了快一个礼拜了,季宥言怕疼,一直不敢上手拔,没想到打个喷嚏,便歪打正着地掉了。
    “你呲一下。”邱鹏说。
    季宥言抬眼瞥了瞥邱鹏,又看看陆裴洲,陆裴洲把门牙还他了,季宥言捏着自己的门牙,牙根处轻微锯齿状,有些喇手。
    季宥言快速呲了一下。
    邱鹏和陆裴洲都看见了,季宥言门牙缺了一颗,挺滑稽的。
    “你还害羞了?”邱鹏安慰道,“没事儿,换牙很正常,我也掉过,你这掉的都有点晚了。”
    “你掉的是上排牙吧,我姥姥告诉我,掉上排牙就扔房顶,掉下排牙就扔地上。咱们先洗漱吃饭,完了之后再把你牙给扔了呗。”
    “嗯。”
    季宥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把牙揣兜里了。
    用过早饭,邱鹏特意在他家周边挑了个最高的房顶,带点迷信色彩,反正扔得越高越好。
    可过满则亏,房子选太高的坏处就是一颗牙轻飘飘的,季宥言费了老鼻子劲儿也扔不上去。